第28章(1/2)
路峋天生浓重的鼻音中裹挟着清晰可闻到的犹豫、踯躅和伤感。话音落在林朝阳的耳中, 似乎又平添了几分怜悯。
屋中的烟灰在楼道里蔓延, 焦味顺着气流钻进鼻腔, 抱着宁时歌的双手掌心悄悄浸出汗水,明明感官是如此的灵敏, 林朝阳却觉得周身僵硬而寒冷。
怀里的人在昏迷中依旧微微颤抖,额前几抹凌乱的碎发顺着她的脸颊轻柔划过,徒增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像无声的低叹, 不知是为刚过去没多久的生死搏斗而怜惜,还是为藏在路峋话中那不为人知的过往而哀惋。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宁时歌, 大气不敢喘一口,仿佛抱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而是供奉在心尖上的神明。
宁时歌并没有他想象的娇弱,看似瘦削的身躯里其实蕴藏着足以放倒李渡那样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可是尽管如此, 当她无意识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却显得如此单薄,好像藏匿了沉甸甸的秘密在身上, 在清晰可感的颤动中随时都能被抖落掉。
创伤后应激障碍, 火灾幸存者……无论哪个词,都没办法让林朝阳把它们和宁时歌联系起来。
他知道宁时歌有秘密, 积年累月的秘密, 从高中相遇后就知道的。每每练上一个小时琴, 她就会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的看着琴键, 眼里是化不开的阴郁。后来, 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曾试着旁敲侧击地问过两句,可总是被她不动声色地默默岔开话题。
每个人都有黑历史,每个人也都有想要埋葬的过去。
可他从来没想过,让宁时歌缄口不言数十年的,是夹杂着死神低语的词汇。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从路峋这个才认识宁时歌没几天的人口中听到,这些她从未提起、又试图隐瞒的过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心脏,撕扯着,搅动着,将那些难以言喻的闷涩和嫉妒排山倒海般从心底翻涌至咽喉。
他看了一眼路峋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迟迟不开的电梯门看了两眼,微微收紧抱着宁时歌的双手,转身沿着扶梯跑下去。
一头雾水的路峋站在原地,疑惑地向下嚎了一声:“林队?上哪儿去?”
紧接着听见楼下传来林朝阳没好气地扬声应道:“医院。你忙完了来找我。”
“……老子是你秘书吗?你说找你就找你?”路峋扯着领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这两天憋在心底的话低声骂了出来,“什么臭毛病?”
在屋里忙着收集李渡犯罪证据的韩蒲两手拎着证物袋匆匆跑出来,一出门就听见老大在抱怨,他伸着脖子顺着楼梯往下看去——只见小到芝麻大点的林队脚下生风,急促的脚步声惊亮了每一层楼道里的声控灯。
他感叹道:“哇,林队也太狠了,这可是十七楼哇!抱着人跑下去……强!简直是教科书式的火灾逃生啊。”
路峋脚步顿了顿,紧绷的脸上悄然浮上一抹羞愧之色。火场不能乘坐电梯疏散是常识,虽然李渡点燃的火并没有蔓延开来,可刚才整栋楼强行断过电,电梯是否能安全运行还两说。要不是他刚才一步上前帮林朝阳按了电梯,这才让林队抱着人姑娘在电梯前滞留了几分钟。
乱了乱了。路峋嫌弃般摇摇头,在韩蒲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走回屋,走到一半停了下来,扭头叫住韩蒲:“小韩,交给你个任务。”
韩蒲原地立正:“诶老大,您说。”
“回头去查一下宁时歌。”路峋眉头紧锁,“往早里查,最好能查到06年,能查多少是多少。”
2006年,是西城纵火案的那一年。
“您是怀疑她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韩蒲托着下巴问,“确实很奇怪,无论于筱的死亡现场还是李渡的家里,宁时歌的出现未免也太巧了些,仿佛危险的案子都主动凑上来找她一样。”
路峋睨了韩蒲一眼:“干咱们这行的才是案子上赶着凑上来好吗?记着,查的时候低调一点,嘴巴严一点,别什么时候都告诉你小楚姐。”
“谁说我什么都告诉小楚姐……我不就是把你骗她跨省查案实际上去三亚度假的事情告诉她了嘛,就被你记了这么久。”韩蒲撇嘴嘟囔。
“那你怪她吧,她在我耳边念了多久,我就记多久。”说完,路峋没有继续理会韩蒲,转身拿起手机,“喂,爸!咳,路医生,您和楚霁忙完了吗?……嗯嗯我没事,林朝阳送宁时歌去了人民医院,您要是有空的话晚点和我去一趟吧。我答应过宁时歌有机会让你们见一面的。“
小区楼下。
林朝阳将宁时歌稳稳放在后排,回到驾驶位,一边干脆利落地扣上安全带,一边向隶属刑侦系统的羲和5.0下达着指令:“羲和,九年前西城居民楼纵火案的卷宗能调出来吗?”
“请稍等,爸爸。”
“……我没你这个儿子。”
林朝阳俯身调高车内暖气的温度,正要发动车,就听见便宜儿子蠢萌的语音回复:“九年前的卷宗材料已经实现全数字化并归档完毕,西城居民楼纵火案相关资料已导入,可随时查阅或让羲和为您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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