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乱(1/2)
作者有话要说:激情加更,然后和朋友去打篮球了,我的爱们~
天宝十五载六月。
皇朝疆域辽阔, 单是中原之地,便分了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座州府, 至于其下郡县, 则多至一千五百余座。若当真都往去游历一遍, 恐怕耗尽半生也是不够的, 便这弹指两年间,小舟不过随着李泌往江南诸道漫游过一圈。
南国风气滋润,水土富饶, 相比都城的金紫豪贵气象,不但不输, 且有过之。小舟总算能体会到诗赋中所描述的江南风光,虽失于恢弘雄健之气, 却别有温柔娟秀之情。直教人想终老于此。
然而, 就在天宝十四载腊月, 江南梅花盛放之前, 承平日久的皇朝兵乱忽起。叛乱的贼首名叫安禄山,除了身兼多重要职,还领着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河北道采访处置使, 爵封东平郡王,是一个权倾朝野、宠眷滔天的藩将。
小舟对“安禄山”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因为有一个人,似乎从少年时起便无比痛恨、唾弃这个藩将。
“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朔方, 灵武。”
“天子真的弃都西逃了吗?”
“是,两京失陷,国难当头。”
“那都城的人呢?也都逃散了?都逃出来了吗?去了哪里?”
“你是怎么了?一路北去,总是问同样的话。”
一自兵乱的消息传来,李泌便带着小舟转道襄阳,过凤翔,直往朔方节度区而去,灵武便是朔方军的驻所。小舟不知道李泌到底要做什么,但观其颜色,严肃庄重,再也不是闲散游历之态。
这两年,小舟与李泌越发亲近,李泌待小舟如晚辈弟子,小舟则视李泌如父如兄,但因都不曾多问彼此过往,李泌便也不知道小舟在想什么,就是她自己,其实亦未必说得清楚。
既非游散,北上的脚步便加快了许多,常年是步行的,便多改成了行舟,或是驰马。小舟长在闺阁,没有人教过她骑马,便每每都在李泌身后,与他同乘一匹。
江南与朔方距离遥远,但到了这六月间,二人已接近了灵武城。北地的夏日燥热难当,赶路又甚是颠簸,那李泌是个漂泊惯了的,不知疲倦,可小舟难以承受,强忍了多日,终是病倒了。
一夜,小舟昏沉睡去,荒郊野地无处投宿,李泌只便背着小舟行路。小舟无知无觉,人事不省,许久后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驾停滞马车里,不见李泌。外头约莫天亮了,人马嘈杂,闹哄哄的。
小舟缓缓坐起身,只觉饥渴不已,一见身侧摆着个行军水囊,立即打开猛灌,直至全部饮尽。又歇了一时,体力稍复,小舟打算下车看看情形,也寻一寻李泌。
原来,这还是在一片荒疏的林间,只是左右望去皆是车马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似乎都是倾家而来。
这些人的形象也很奇怪,几乎无一人面皮是干净的,而身上虽穿着绫罗衣衫,却多有破损污渍。他们或是相互卧靠着闭眼休息,或是围在一处以手掬食,皆是狼狈不堪。似贵又贱,贵贱难辨,竟不知是何等样人,又何以至此。
“喂,你是谁家的?”
小舟在间隙穿绕,正是触目惊心,茫然无措之时,忽听背后有人相唤,也不知是不是叫自己,她只先转头查看。几步之外的大树下坐着位年轻女子,年可二十余岁,倒与众人不同,面庞清秀洁白,眉目半弯,衣衫也还算齐整。
“娘子是在唤我吗?”小舟看她目光只对着自己,不免问道。
那女子笑着点头,朝小舟招了招手:“是你!过来说话。”
小舟觉得她很面善,也和自己一样独自一人,便未多犹豫,走过去在其身侧坐了下来:“娘子唤我何事?”
“你是个女孩儿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女子倒直爽,说着便拉起了小舟的手,“我叫李从愿,你叫什么?是谁家的?”
小舟自两年前便改了男装,头包幞巾,身穿袍袴,除了李泌知道她是女子,倒没被旁人瞧出来过。小舟觉得新奇,又觉得女子言辞爽利,是个好结交的人。
“嗯,为了行路方便才穿男装的。我叫卢遗舟,早没父母了,是跟着一个先生到此的。”小舟亦坦诚相告。
李从愿端量了片时,又将小舟拉近了些:“我也早没了父母,是跟着叔父堂兄到此的。一路由长安来,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小舟也是睡梦中被李泌带来的,哪里知道缘故,却猛一听“长安”二字,心下一顿:“长安?长安不是失陷了吗?你们都是从长安逃出来的?!”
“是啊,你不是从长安来的?”李从愿不解皱眉,只听小舟是一口端正的关中秦音,必定就是京城人士,“你的口音也非外乡,你的家竟不在长安吗?”
小舟想问长安的情形,又不知怎样回答李从愿,心绪散乱间眼眶竟泛红起来。却这时,李泌的呼声传来,“阿卢,阿卢……”。
“哦,先生在找我了!李娘子,我们容后再说。”小舟即站起身告辞,一面极力压抑胸中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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