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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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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桂”之举无疑又是一次猛烈的“攻心”, 王氏自那日后便一直称病不出,其中真假,不过自明。小舟也算得了一时空闲, 过了一段不必筹谋的轻松日子。

很快入了冬, 小舟收到了卢洋洋从灵武寄来的信, 这是二人分别后第三次通信。前两次都好,不过互相问候,叙述思念之情,这一回倒捎来个噩耗, 洋洋的舅父,朔方留后李暐不幸病逝了。

小舟思之再三,想洋洋也是父母早逝寄居舅氏的孤女, 如今失了依靠,虽不至无人管养,却到底可怜。况且,她的婚事尚未定下, 心上人李泌又在长安, 若能接她来, 兴许能有个好归宿。

这想法得到了王潜的支持,不必小舟回信问洋洋的意思, 便安排下车马家奴要去迎接。小舟左右允了, 另挑了几个妥帖的侍女跟车,好在回程路上与洋洋照应。

日前刚落了一场大雪,雪后初晴, 檐下结的好些晶莹剔透的冰凌,啪嗒嗒往下滴水,落在廊下积雪里,砸出密集的小坑。小舟因着玩心大动,搬了张月牙杌子踩着,伸手往低处折了几支冰凌,明晃晃的,相互敲击着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等小卢娘子到了,夫人行动就有个伴了。阿郎必是因为这个才急急叫人去接的,只怕也不用到正月,人就来了。”晶英站在杌子下护着小舟,随口笑道,因也比小舟年长几岁,便觉她虽是处事聪敏有主张,却仍不乏天真顽皮之态。

小舟自顾把玩冰凌,敲出声侧耳去听,仿佛乐工调弦试音一般。她没回晶英的话,只是笑笑:王潜急着要洋洋来,除了作伴,不过是为了“防”李泌,小家子心思有股醋意。

那时成婚前日,小舟不忙婚事,还去找李泌说话,王潜寻过去便误会了一场。虽然小舟并不知李泌心意,但王潜临阵托付,自己倒是双手送了人家一个把柄,后来自悔,一直心有余悸。

“舟儿!”

正说着王潜,这人就来了。他这两日得假在家,早起到王训那处说话,回了院中一见小舟爬高上低的,不免紧张,怕她摔跤。

“就你声音大!”小舟全不在意,王潜跑来前已稳稳下地。晶英不打扰二人,默默端了杌子走开了。

“你还小么?季奴都不会这样顽皮。”王潜无奈地摇摇头,将小舟手里的冰凌拿了,扔在一旁雪地里,复握其手,放在自己掌中揉搓,“难道不觉得冷吗?冻得通红!”

小舟原在屋里围炉看书,沾得一身热气,出来时又披了件厚氅衣,着实不冷。她仰面一笑,用力摇头,拨开王潜手掌,将一双冰手贴在这人两颊,“季奴不这样,是因为他踩两张凳子也够不着!”

王潜被一冰,不由皱眉,忙把这双手拉下来,将人带进了屋子。“阿训同我说了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王潜拥着小舟,在炉火边帮她把手焐热了才说话,“王典娘要给李磐纳妾,她主动提的,而且在与阿训说起之前,已同老夫人提过。”

小舟愣了下,这纳妾之事她也曾叫晶英打听过,但后来王氏闭门不出,也就没了动静,辗转已快两个月了。

这事果然奇怪,妻子为丈夫纳妾是何其贤德之举,但“贤德”二字与王氏怕是不沾边的。李磐虽非王氏的意中人,但夫妻五载,又经患难,难道一丝感情也没有?多了个女人与她分享丈夫,就算她是正妻,也难免地位动摇,她素性骄傲,这又岂是她的作风?

“她忽然这样,可是已有了人选?是谁啊?李磐可愿意?”想了许久,小舟问道。

“李磐倒是无心,但他们夫妻没有生养,老夫人一听媳妇主动愿意,也便劝子纳妾,李磐不敢违抗母命。至于人选,还是原先府上的侍婢亭儿,如今派在他们院里侍奉。”

小舟听罢不觉心中一恸,且暂不论王氏的为人,也不谈她此举的意图,李家母子的举动也未免太让人寒心了。王氏不是不能成孕,不过是因故小产,保养身子,又何愁没有机会呢?而李磐虽正直,却愚孝,终非体贴长情的男子。

这样想来,王氏此举倒像是一块试金石,试出了人情冷暖。然而,又何苦呢?她不提,李家也不敢在她的娘家要儿子纳妾。若这背后当真有所图谋,那王氏这个女人的心,也着实太狠了些。

“原本女眷的事是你的管辖,但阿训总记着典娘曾伤害过你,怕你不愿理会,就先与我讲。他不知道真相,念着手足之情,还是可怜这个妹妹的。”

王训的心情小舟太能理解了,便是她知道典娘的罪恶,也为她感到可怜。大抵女子,在这种情爱、子嗣之事上都是弱者吧。

“事已至此,纳妾是必然的了。训哥的心思我懂,但他也管不了。左右,我先看看这个亭儿是怎样人品,若性情相宜,也罢了。”

小舟一边应下,遂叫晶英下去安排,但眉目间流露的忧闷之态却越发明显了。王潜从刚刚说话间就已发觉。

“舟儿,你不要多心。”王潜依旧将人好好揽住,脸颊蹭着,言语温柔,“王潜不是李磐,只要你一个人。”

小舟固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会将别人的事往王潜身上乱想,但女子私心天性,又不免善感,故添了几分迷茫。她稍稍推开王潜两臂,坐正了,目光微微一颤:

“典娘昔年曾与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男子三十岁方才青壮之年,可女子过了二十岁便是花到荼蘼。再过数月我就二十岁了,我同典娘只差一岁,可我与你成婚就晚,比她少了好几年。倘若再过几年我也没有孩子,不能承奉宗庙,你怎么只要我一个人?”

王潜静静听着便知小舟还是多心了,但又不打断,让她倾吐完,自己早有应对之言。“她说的是她自己,所以她到二十岁便想起来给丈夫纳妾。你与她一样么?就算摆在从前,也只想‘一妻’。道不同则各从其志,根本不堪并论。”

这一顿劝倒算是剑走偏锋,虽非柔情慰藉,却不失诙谐,立即将人从低回之处拉了上来,小舟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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