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2)
温情道:“醒了?”
魏无羡瘫在床上掀了掀眼皮,重似千钧一般。好容易回了神,顿了半天才问:“什么时候了?”
“天黑透了。”温情转头喊人,“阿宁,扶他去偏屋放血,看着点,别不知轻重放太多。江宗主的尸体有些僵硬了。你要还不醒我就得拿针扎醒你了。”
魏无羡爬起来,把衣襟整整好,盘坐在床上,叹气说:“诶对了,你也是个女的,你给我出出主意,我到时候怎么哄我阿姐过她那一关?”
温情白了他一眼:“要是我就揍你。可你阿姐和我不同,她又不揍你,问我也白问。”
魏无羡苦恼地偏着头,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又又叹了口气,以前哄小姑娘开心的手段一个都使不出来,最后实在想不出,自暴自弃,索性瘫回床上继续挺尸。
温宁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问:“公、公子……你还不去偏屋吗?……”
魏无羡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笑道:“去,怎么不去。”
“前天划血包扎的地方不要动,换个手臂放血,”温情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喝,凉凉提醒,“不然那块地方早晚溃烂废掉。”
魏无羡跳下床:“好嘞我知道的。这不有您这位妙手神医在么,不怕不怕。”
温情冷笑:“我有时还真想掐死你。”
魏无羡装成没听见,笑着带温宁跑去偏屋。
六月夜晚已经有些热。
金光瑶本想在院子旁的竹林下乘凉,又怕被蚊子咬,最终还是挪进了寒室:“……闷。”
蓝曦臣又往他那里挪了些冰块,拿扇子扇,但是怕金光瑶受凉,只敢轻轻地摇,关切道:“……还闷吗?”
金光瑶闷闷道:“还闷的。”
蓝曦臣加快扇了扇:“……现在还闷吗?”
金光瑶瘫在椅子里:“还闷。”
蓝曦臣:“……那我再加紧扇扇……”
端着绿豆汤进来的蓝思追和蓝景仪见状,觉得二人你侬我侬,实在不好打搅,两个小辈只能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互相觉得两人着实多余。
金光瑶偏了偏头:“杵门口做什么?进来。”
蓝思追把两碗绿豆汤搁桌上,有板有眼道:“医师说了,夫人呢的确最近会冒虚汗,但是不能受凉,寒性的东西自然不能多吃。绿豆汤性寒,夫人只能喝一点点。”
金光瑶感慨:“真怀念冬天啊。”
蓝曦臣笑:“你在冬天怀念夏天。”
“是了,”金光瑶笑着捧过较小的那碗绿豆汤,正打算喝,想起什么,便又问,“放糖了没?”
“放了放了,”蓝景仪抢先笑嘻嘻回答,“原本厨房放了三勺,我觉得夫人喜欢甜的,所以还偷偷又多加了两勺!”
金光瑶喝了口,而后矜持地放下了碗,打了一个嗝:“太甜了,反而喝不下。”
蓝曦臣笑道:“那便不喝罢。”
金光瑶忽而开口:“我想听说书。”
“还是老样子,去城南茶馆?”蓝曦臣微微一愣,脱口道,“那明天便去,我陪阿瑶。”
金光瑶摇头:“明天二哥不是要去谈论岐山善后事宜么,不必陪我。二哥自己忙。”
蓝曦臣点头:“那我又欠阿瑶一次。”
金光瑶笑道:“我和二哥哪用得着说亏欠不亏欠呢。只是最近事情多,话本子也看完了,这便想着要去听一回茶楼说书消消时间。”
第二日上茶楼,才发现它换了个说书先生,不再是盲眼的那位了。新换的先生虽年纪看上去有些了,却耳聪目明,经验也丰富,声音沉且稳,倒颇受欢迎。
薛洋该砸场子了。金光瑶想。
上了雅间,见薛洋正阴气沉沉看着他,一脸不快。
“怎么?说书先生换了人你怎么没砸场子让茶楼把人换回来。”金光瑶开门见山,“你这么能忍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春初得了流感,死了。”薛洋漫不经心拿手指在桌上虚虚画着圈,冷哼道,“这新换的看着就晦气。”
金光瑶坐下,直接进入正题:“我本来是想自己拿走聂明玦的兵符,但现在看来是不能了。还得你帮我去拿。”
薛洋抓了把瓜子嗑起来:“说来听听。”
“到时候聂明玦走火入魔,我怎么脱身走得了?我还得喊人来看才行。”金光瑶道,“聂怀桑估计想不到兵符那一层的事,兵符的位置,”他凑到薛洋耳边交代了几句说给他听,“如何?有把握么?”
薛洋不屑一顾:“宫里的兵符没把握,但府里的兵符要是没把握,那你就太小瞧我。”
金光瑶微笑:“那就好。”
薛洋撑着头嗑完瓜子,饶有兴致不拣重点盯着金光瑶的肚子:“哟,挺大了啊。听说连小名都起好了。”
金光瑶道:“泽芜君起的。”
“要是生下来,你看这娘不爱爹不……哎不对不对,他爹一定可疼他了。”薛洋嘻嘻笑道,“听说生孩子可疼,你还真要生?”
金光瑶微微侧过头笑着看他:“成美,难道他应该出生吗?”
薛洋道:“我一开始就叫你打掉的。”
金光瑶耸耸肩,把杯里的温水饮尽:“我又不是在问你意见——另外,瀛洲部署的尸鬼,在行动时是否会受其他鬼道修习者的影响?比如,魏无羡?”
“我往他们躯壳里放了符咒,除了我别人控不了。温家人研究出的控鬼符挺有用,魏无羡的阴虎符也挺有用。”
金光瑶笑道:“你还真是活学活用。”
薛洋无所谓:“这不挺好。”
金光瑶不再理他,凝神听说书去了。
聂怀桑最近得了一只黄鹂鸟,叫声好听不说,还机灵乖巧,成精了一般通人性。聂怀桑喜欢的紧,天天勤着变花样逗它玩,即使外面是大太阳也闹着要出去逛鸟,说要给黄鹂透气。
聂明玦知晓此事后果不其然破口便骂聂怀桑不务正业难成大器,聂怀桑被他大哥训得狠了,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一腔委屈都憋在胸口,就壮着胆抱着鸟笼顶嘴说反正我胸无大志你能拿我怎么样——只不过还嘴了几句,便把聂明玦的暴脾气引了出来,也不过问聂怀桑的意思,二话不说就扔了那只黄鹂鸟。
聂府上下都知道最近二公子和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炸,照理说家主扔二公子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想来是天气聒噪的原因,新仇旧怨攒在一起,再怎么窝囊的人在这节骨眼上也要赌气发火,拼命甩白眼给人看一回。
下人打小报告,聂明玦只冷笑道:“甩白眼给谁看?这么大的人了还弄这种不入流的东西!让他自己生闷气去!”
入夜蓝曦臣与金光瑶提起这件事情,说是最近聂府人人都怕惹了大哥与怀桑。第二天金光瑶要去聂府奏清心音,一边调琴弦一边听蓝曦臣说话。
“与怀桑都能吵?”金光瑶摇头笑着,“看来是真的火了。但是怀桑气很快能消的。”他拨了拨琴弦,“怀桑不经吓,罚他跪校练场就该服软了。”
蓝曦臣也笑了起来:“总不见得要这样。”
金光瑶点头:“是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任他们自己闹去,过段日子就好了。”
蓝曦臣却一本正经反驳:“蓝家的经不难念。我与阿瑶不曾争执过什么。”
“那是我有这么好的命,能遇到二哥呀。”金光瑶打趣,“世上仅此一个泽芜君,我还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蓝曦臣抿唇浅笑看他,并不说话,瞅着金光瑶差不多把音调完了,便绕到金光瑶身后,替他慢慢将发放下,一边打理一边道,有些晚了,阿瑶你先睡,我再去处理完两本宗务便也跟着你躺下。
金光瑶拢了拢头发,把琴收拾好稳妥安置在一旁,起身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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