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2)
29.
父亲和岳姨在葬礼第二日便离开新西兰,游杋则是先联系上游禾,问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游禾告诉他说自己或许还要在这边多停留几日,于是游杋便提出陪他一起。他来之前已向学校请了一周假,还剩有两三日的空档。
其实游禾并未想好往何处去,他只觉得一时半刻还不愿离开这片土地。大概十年前左右他来过新西兰,一次冬季假期的训练营活动。那会本市持续多日被阴沉沉的天所包裹,雨水将落不落,湿冷的空气罩住全身,而南半球这个国度则沐浴在夏日骄阳下,一片绿意葱茏。
如今却是反了过来。
那次训练营说是训练,其实不过是一群家境尚可的中学生交钱来旅游。游禾还记得有一天下午他就在海边的躺椅上把书盖住脸睡了个午觉,太阳刚刚好,云淡风轻,游人在四周嬉笑追逐,却并不喧嚣,雪白的浪潮温柔地拍打在沙滩上,一波接着一波。那个午觉睡得格外快乐,他还想着往后一定要再来。
敲门声响了两下,游禾从床上坐起,无精打采地喊了声“进来”。游枝扭开了门把手,站在门口问游禾午饭想吃什么。
游禾挠了下脑袋,说道都可以。他只觉得身体乏惫,动弹不得,又躺了回去。他听见游枝走过来的动静,然后游枝的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
“你好像发烧了。”游枝轻声道。
游禾睁开了眼,又闭上。不过是吹了半晚的海风居然就感冒发烧,他自嘲地笑了下,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游枝站在床头半晌没作声。游禾埋在枕头里,模模糊糊听到游枝说了句:“我去请医生过来。”
他软绵绵地侧卧在床,囫囵点了两下头算是应答。
倒是游杋来得比医生要早。局促地坐在他的床头,小鹿一般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游禾受不住,推了推游杋的胳膊:“你出去玩会,别在这里傻坐着。”
游杋不肯:“你病了,我要照顾你。”
游禾乐了:“你又不是护工,如何照顾。再说一会医生过来大概也就开副药,让我吃了睡。”
游杋靠在椅背上:“那就等你睡了我再走。”
正聊着,游枝带着家庭医生进了门。这原本也是这所房子的主人在此地的专聘家庭医生,游枝问他借了来。医生先给游禾测了体温,38度6,而后给他开了退烧药,外加抽了一管血,说带回诊所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药吃下去后游禾反而睡不着。退烧药劲太足,让游禾不断出汗,连胳膊上都挂满汗珠。他换了身衣服,不一会又被汗浸湿。游杋要替他擦身,他赶紧夺过浴巾,“哪里敢让你来伺候我。”他开玩笑道,把游杋赶了出去:“你就放心出去逛逛吧,我睡一宿就好啦。”
游杋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终于是离开了别墅。游禾知道游杋想待他好,愧疚也好同情也好,亦或是手足情也好,游禾总归还是觉得别扭。他只想像之前那样两个便宜兄弟凑在一起没头没脑傻乐,而不要如此这般盛情难却。
他又换了套干爽的衣物,坐在床沿研究右手虎口上刺痛的地方。从昨天开始这里就传来隐约痛感,他以为是无意划破一道小口子于是没有去管。刚刚仔细看了眼,才发现是小木刺扎进了肉里。
大概是抬棺木时扎进去的。
游禾想把那根木刺挤出来,他挤得特别专注,连游枝进来房间都没注意,直到游枝的声音响起来,他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游枝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声,手上端了一碗小米粥。
他没有等游禾回话,只是把粥递过去,示意游禾接住,然后拉过他的右手看了眼。
“木刺扎进去了。”游禾小声解释了一句。
游枝放开他的手走出房门,游禾哧溜喝了两口粥的功夫,他又进来,手指捻着一根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缝衣针,点燃打火机烧了一下针头,就在游禾面前蹲下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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