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血粉丝汤(1/2)
半夜两点多,陶芜把自己积灰许久的路虎开了出来,在这北风萧瑟的寒冬深夜,身上就穿着一套单薄的家居服。---
张大光看着这辆浑身泥点子的SUV,刚合上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愣着干啥,快上车啊。”陶芜打开车门自己先上了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光看神情就知道颇有几分猴急。
张大光拉开车门,盯着自己一手的灰,又看了眼把手上的手印,疑惑地问:“老板,你是怎么把这么贵的车,糟践成这样的?”
“贵吗,我随手买的。”陶芜系上安全带,说话的声音透出几分火急火燎,“也不知道你顾及啥,其实不开车,我直接用个法术一把就能全运过来。”
张大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谁都能接受一些科学以外的现象,到时候人家一看监控,没人出入,但房子空了,不得热线打给走近科学啊,“我东西不多,一车就够了。”
陶芜开车飙得狠,虽说他平日里开车也是这横冲直撞的德行,但今天多了几分要把张大光骗回家的急切,这速度就飙得更快了。张大光右手紧紧拽着头顶的把手,左手攥着坐垫,紧抿嘴唇,不像去搬家,像去赴死。
一小时前。
陶芜一低头就撞上上张大光清澈见底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扯谎,抬手抹了一把脸,强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说道:“我也想还来着,谁知道你是个短命鬼,没两年就挂了,我来不及还债。”
“哦——”张大光苦笑了下,“原来我上辈子,是个短命鬼。”
陶芜此刻心里抓耳挠腮,谁来教教他该怎么说话啊,他觉得跟张大光再这么尬聊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果然沉默片刻,张大光就站起来,把身边的毯子叠的方方正正,然后转过身子说道:“老板我今天也打扰你很久了,我先回去了,收拾收拾我明天还得找房子搬家。”
陶芜赶忙接上了话:“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把自己爪子搭在张大光肩膀上,顺势把他又按回了沙发里。
不得不说陶芜这话接得很是时候,张大光是个不愿意主动开口和人聊天的人,但要是对方抛出个话题,他能接下去,倾倒出自己所有想法。
“我今天丢了工作,原来那住处是公司安排的青年宿舍,现在得搬出去。”张大光把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年底了,房子难找,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找工作。”
陶芜捏着下巴有些为难地开口:“工作倒是不难找,我店里的确缺一个帮忙干活的。”
张大光心里一个咯噔,陶芜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提起这事?两个人认识一礼拜都不到,陶芜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像个正道人士,不对,目前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个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仗着有几分恩德,就开始挟恩求报?
“不过都是辛苦活,我怕你这种坐惯了办公室的,会嫌弃。”陶芜拖长了语调,“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能不能干。”
张大光没说话,目光慢慢沉了下去,看来陶芜提起这事也只是客套一下,只好扯起嘴笑着说:“我能吃苦的。”
“晚上干活挺辛苦的,就是帮我收收钱,上个菜,一个月一万,包吃住,会不会太委屈你。”
陶芜话还没说完,张大光已经一把握着他的手,两只眼里闪烁着星光,“我干,我干,老板!不委屈!招呼客人洗盘子什么的我都行!”
陶芜虽然心里炸了个烟花,但脸上还是挂着不情不愿的表情,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说:“可别就嘴皮子说得好听,你先干一个月,干得不好可得随时走人。”
“绝对好好干活,不嫌脏不嫌累,那个老板,包吃住是指?”张大光觉得要是能住陶芜这,吃陶芜做的饭菜,那绝对是他上辈子行大善,积大德了。
陶芜拿手指头点了点边上的空房:“当然是住这啊,你还想我出去给你找个五星级宾馆吗!我吃啥,你吃啥,不会饿着你的。”
张大光觉得陶芜虽然脾气臭了点,看起来像个混混,但人还是不错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拎起自己的双肩包,准备今天回去早点睡一觉,天一亮就搬家。
“你背包干啥,去哪?”陶芜一着急,声音又大了起来。
张大光眨巴了下眼睛说:“回家睡一觉,晚点收拾收拾搬过来。”
“我帮你去搬,今天就住下,晚上就来帮我干活。”话说一半,陶芜跑进里屋,一阵翻箱倒柜,又跑出来,往张大光手里塞了一打钱,“我先预付你一个月工资,本老板宣布你即刻入职。”
张大光盯着手里的钞票,惊得下巴掉了下来,上辈子陶芜是不是欠了他一大笔钱啊?
公司给张大光安排的青年宿舍在潮洲桥区的城中村,是一间20平米左右的小公寓,名字听起来挺洋气,叫精英公馆,其实是个老式的学生宿舍,卫生间和浴室是公用的,在一层楼的正中间,每天晚上十二点断热水。陶芜踏进这个破旧拥挤的小房间,看着这屁大点地方,露出了毫不遮掩的嫌弃。
张大光开了灯,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自己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几套衣服,几双鞋子一个电磁炉,一些碗筷,剩下就是被子和枕头。平日里长期加班,这个宿舍几乎没有什么人气,张大光把这收拾得整洁而冷清。
看看瘦弱的张大光,把一件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再看看这透露着穷酸的住处,陶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拎小鸡一样把张大光提溜起来说道:“磨磨蹭蹭,慢死了,你站一边我来收拾。---”
张大光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看陶芜随便动了动手指,满屋子东西跟长了脚一样,自己就进了纸箱和行李箱。
陶芜这收拾手法着实干净利索,手指一弹,衣服在空中展开,去尘熨烫,自行折叠,然后整整齐齐地落入行李箱。
“老板,这真的太厉害了。”张大光要不是怕吵醒邻居,真想为陶芜鼓个掌。
陶芜朝他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
不到十分钟,整个屋子都收拾地纤尘不染,所有东西收纳进了搬家的箱子,陶芜抬手一挥,所有东西升了空,双手一合,所有东西拍扁变成了一枚符咒。
张大光不是第一次见陶芜使这个法术,忍不住问道:“老板,这是什么法术啊,好厉害,那天那么大一条龙,一拍就没了。”
“首先,那只是条应龙,算不上龙。”陶芜把符收进口袋,“其次,这不是什么厉害法术,就是把这些东西收进了我的符里而已,一个封印空间的简单把戏。”
帮张大光搬完家已经后半夜了,陶芜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把张大光送进卧室睡觉,又在门口画了个安神助眠的符,才安心的回自己屋子里睡觉。
床头的台灯透过斑斓的玻璃灯罩,投射出温馨而绚烂的光,陶芜半边脸被照得神情柔和起来。他把手上的佛珠小心拿下来放在床头,想到张大光就睡在隔壁,悄悄把被子拉高,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在被窝里偷笑起来。
不过俗话说的好,乐极生悲,陶芜床头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来自李渊的短信。
他点开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夜里北方呼啸,城里所有人家都紧闭门窗。城北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林地,幽深的丛林环抱着一个圆形的湖泊。这地方原本是个玉石的矿坑,A城经济发达起来最早靠的就是玉石生意,后来不小挖到了地下水,这地方就成了一个大湖。
开放商把这一片区域变成了度假村,修了一些别墅和山庄,平日里还是有不少车流,但眼下是三点多的后半夜,一片漆黑,显得格外瘆人。
陶芜站在一棵十米高的水杉树顶,手里提着一把缠满绷带的杀猪刀。李渊御剑站在他身后,晃晃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今天这个点就睡了?”李渊睁着一只眼,“你平日里这个店不是还在店里吗?”
陶芜咬咬牙,对着李渊又不想说脏话,嘟囔了半天说:“我把他接我家了。”
剑身一个倾斜,李渊差点摔了下去,他稳住身形咳嗽了一声说:“速度够快啊,他现在没了佛瞳的封印,的确不适合自己一个人住着。他记起你了没?”
“有点问题,这一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给他喂了鬼花蜜,也没啥用。”陶芜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这事情总有些地方有蹊跷,“有了佛瞳以后,也不念经,不修行,不普渡众生,连我也想不起了。”
李渊干笑笑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陶芜不再说话,他的确希望张大光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去苦行修炼,安稳过一辈子,但私心觉得这样就不像他了——
“有些话很早前我就想说了,张大光是张大光,每一世,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人,等了这么多轮回,我们等的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李渊的话被风吹散,飘地七零八落。
脚下树林中突然发出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陶芜随着风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定神一看,山林中飞奔过一只长得像山羊的巨兽,后面还跟着一辆越野车。
李渊御剑俯冲而下,靠近后才看清这只巨兽脑袋上长着一对硕大羊角,大到遮住了大半个脑袋,身后拖着九条尾巴,背上有一对诡异的妖瞳,这是已经濒临灭绝的猼訑。后面追赶它的车上画满了赤红色的符文,一个人从天窗爬出来,架着一座连弩。
“把车停下!”李渊大喝一声,“我们是中华妖精保护协会的!”
车里的司机已经看到了李渊,但没有减速,一脚油门踩到底,在林地上开出了不要命的劲儿。趴在天窗的人,瞄准时机射出一箭。
被追赶的巨兽身上中了一箭,发出凄厉的喊叫。
“陶芜快点!”李渊落在一棵树上,双手合十,脚下的剑如闪电般飞了出去,幻化出数十个幻影。
越野车上亮起了一个赤红的金刚罩,把李渊的飞剑全部弹开,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李渊换了个剑阵,他不该轻敌的,这车上的符文看起来非常诡异,一时间看不出来是出自哪家。
车里一共有三人,驾驶位的壮汉对着副驾的黑衣男子说了句:“猼訑中箭了跑不远,你先把这老头解决了。”
车子减速停下,下来个鹰眼剑眉的黑衣男子,风衣一敞,露出别在腰间的一把羽扇,四周环视一圈就锁定了李渊的位置,脚下一个用力,铺满落叶的泥地顷刻陷下去一个半指深的脚印。
黑衣男子挥动羽扇,卷起了一道飓风,呼啸着就朝李渊砸了过去。
李渊的飞剑迅速合拢,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
飓风卷起尘土和落叶,霸道地从树木中穿过,如同利刃过境,枝桠迎风而断。一把砸在李渊的护盾上,发出听得人牙齿发酸的尖锐金属声。
“陶芜,你快点!”李渊扛着飓风,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黑衣男子心脏蓦地一跳,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意压迫,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皮衣的男子。
陶芜举起刀,原本缠在刀柄上的绷带上闪烁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绷带散落,这把杀猪刀银光一闪,变成了一把一米多长的长刀。
细密繁复的花纹布满了刀身,月光落在刀身反射出银白色的冷光。
长刀一挥,那辆越野车整个车被削去了下盘,咔得一声,上半截滑到了地上,车里的人慌乱地爬了出来。
陶芜用刀讲究干净利落,招式不用华丽,能省事就省事。
黑衣男子眼睛一眨,陶芜已经一刀砍了过来,他忙不迭挥动扇子打算硬抗,但和陶芜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一刀就被砍掉了胳膊,血直接喷溅上了天。
羽扇落在地上,被自己主人的血染了个色。
陶芜收回刀,深吸一口气,缠绕在胳膊上的佛珠慢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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