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2)
濂承蹙眉,“这又是从何说起?”
无器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又觉得说出来未免矫情,所有的委屈都是他自己心肺里酝酿出来的情绪,真要宣之于口,又仿佛找不到话头,嘴张了张,没吐出一个字,只好闭口不言。
濂承看他神情失落,心头也跟着有几分失落,忽然有一瞬福至心灵,反问道:“你还是不想回家吗?”
无器猛地抬头,咬了咬下唇,面上一喜,点了点头。
濂承暗笑,无器小公子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顺势问道:“你先前来庐山找我,并没说到底为何离家。这小半个月过去了,肯同我说说了?”
无器一愣,觉得濂承的误解只怕有点深,“……我就是来找清洪君拜师的啊。不是和家里闹别扭。”
“你……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濂承拿他无法,叹了口气,“你既然要跟着我,有几句话我便少不得要和你说。”
无器听他松口,喜色已经压不住,笑道:“哥哥请讲。”
濂承正色道:“无器,我且问你,若是你我异地而处,你待如何?”
无器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异地而处?”
濂承耐心道:“若这几日跑出去不知所踪的人换成我,临走前还给你下了药,先不说这药是好是坏,你恼不恼?”
“我……”无器语塞。
濂承又继续道:“然后,再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你面前,你恼不恼?你既称我一声‘哥’,我便拿一拿这个做兄长的姿态。”无器闻言低头,濂承起身倒了杯茶,才缓缓道:“你若在家待着,怎么胡闹都不碍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左不过是北海龙君责罚你一顿,可是出来便有所不同了。一来,你既与我同行,即便对我有什么意见,是去是留也好歹知会一声,一声不响地跑了是小孩子行事。”
他看无器垂目不语,寻思了片刻会不会话说太重了,但转念一想,又觉话头已经开了,索性就一次说明白了:“二来,你要给我用药,是不是也该和我商量一下?我是否需要,此时又是否适宜,这些你都没问过我,擅作主张只怕不太合适。”
“我若问你,你肯定不同意。但……”无器委屈,下意识地想争辩,话说到一半,又哑了下去,“算了……”
濂承无奈,“话既到了嘴边,就还是说出来吧。”
无器仰头闭了闭眼,似乎十分疲惫,“哥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你,你既不说,我就先说完。”濂承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继续,“三来,此次的事,若搁在平时算不得大错,但这一次却错了时机。我如今什么境况,你是知道的。若是你一时冒失,反教敌人发觉了踪迹,累及此地村民该当如何?你算来也七百来岁了,冒失莽撞该收一收了,行事之前,也当思虑一下‘时机’二字。”
“你若非要跟着我,往后这一路上还有诸多艰险,你不可任性,不可以身犯险,我让你不要露面的时候,也千万要听我的,无论什么情况。”
如今二人话说开了,前两条其实不用濂承提醒,无器自己也有分寸,只是这第三条,他却不太肯。但如今若是直接说不行,只怕濂承又要赶他走,他心念一转,反问道:“哥哥你要求我的,自己也能做到么?”
濂承猛然反应过来无器先前要辩解的所为何事,不禁心头一暖,笑了起来。谁说北海禹无器公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这不是很会关心人么?
他抬手拍了拍无器的头,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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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熙元年十月十三一早,濂承带着无器,由洞庭借道进入湘水,一路逆流而上,停在了与潇水交会之处。
七日前,他从濒水神君乌北钧处得了一本关于那个诡异法阵记录的册子,其上记录了百余处阵法的位置、地形、水流及相互交通的情况,其中大多数数以上都已经被毁,留下的只有七八处,正有一处位于潇湘之交的底下水道中。
十月十二日午后,洛子渊和奇相在四渎放出消息,准备彻查湘江,湘君和湘夫人乍闻此事,十分震惊,怒斥大龙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追查白特魔化之名,行扩展兼并之实,于是率兵拦在湘江与洞庭交汇处。江神奇相虽是女子,却一向以性子刚烈霸道著称,此时遇上湘君阻拦,二话不说,立刻动用后土敕令,将周遭水域的兵将都调集过来;而洞庭水君则两不相帮,闭门不出,外面局势一触即发。
说起来湘水虽名义上也是四渎支流,但因为大司命少司命两位的缘故,一向游离在四渎之外,几千年来,四渎的那位大龙君几乎不过问湘水之事,也不曾露出什么染指湘水的意图,如今这次却一反常态,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颁布了敕令,勒令湘君配合巡按搜查。
湘君湘夫人几时受过这种委屈,儿媳直接上了南方天庭陈情,要向后土娘娘处弹劾四渎。只是当日巡查此事的谕旨是后土亲下的,此时任凭南方天庭和湘水如何叫嚣,她都不便搭理,但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出手相帮。
于是,自水里尽数龙族归顺之后,四渎的第一次内乱,就这么起于一向安稳的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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