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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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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君去了地牢后的第二日,不省人事的沇明慢慢转醒。醒来以后,自己主动坦白了所犯罪行。

但因为此事隐秘,四渎上下几乎没有人得到消息,都以为沇明已经重伤将死,而洛子渊和奇相二人在得了口供之后,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拿下来四渎中隐藏的从犯,彻底肃清了隐藏其中的毒瘤。

至雍熙元年,十二月初一,持续了五个月的四渎白特之祸,在天上地下绕了一圈后,终究以济水神君沇明的伏诛告结。

沇明定罪后,济水神君府所在的济阴、大野泽、渤海一带,不声不响地连下了三日大雪;而行刑当日,太清境斩龙台之上,祸首沇明纵然周身伤痕累累,但不改神色从容,谈笑自若,仿佛不是赴死,倒如约了三五好友陇上宴饮一般泰然。

加之沇明在民间尚有不少贤名,于是关于这一场上达天听的惊天大案,四渎龙宫尚未给出个什么成体统的说法,反倒是各种民间的传言不胫而走,穿凿附会出了一场泣血悲啼的旷世奇冤。

铡刀落下后,看客纷纷散去,唯有一黑袍男子在刑边上徘徊,久久不愿离去。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哀悼。

当时监斩官觉得奇怪,便遣人问了他两句,那人只说自己曾受过济水神君恩惠,想请神君行个方便,让自己为沇明祭酒三杯,再为沇明收一收尸骸,算是回报了当年大恩。

那监斩官派人盘查了一番,确定此人所言不虚,便准了他所请。那人得了准许,先是给监斩官磕了个头,接着退出去两步,对着沇明滚落在地的龙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三揖九叩的大礼。然后他席地而坐,将龙头置于身前,从怀中掏出绢帕,细细地擦拭了龙头上溅上的血迹,又从收尸的仆从手里结果针线,将龙头和龙身缝回了一处。

待一切都做完,那人又将龙身按照龙族入殓的习惯盘好,客客气气地递给监斩官的侍从,又一再致谢后才离去。

此事在地仙界倒也不是个什么大事,无非是因果而已。几乎每逢神仙被处斩,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受过恩惠的人或小妖来送行,也算是了结了此前的一段因果,否则因果挂在身上,也不利于日后修行,是以仙界对此事向来都默许,那监斩官也并未多想,更不曾将此事上报。

沇明处斩的消息传回到鄱阳水府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在此之前濂承奉召上了玉清境,协助着五营兵马的几位元帅,用他们缉拿回来的鬼火重现了他在大野泽之下入魔当日看见的那个更为特殊的六象阵。他自己也进入其中,在那几位元帅的大刀之下走了一遭,但总算是洗清了“屠杀天兵”的罪名。

当时无器跟着一起上了天庭,亲眼目睹了濂承身陷魔阵之时的凶险,即便知道这是在天上,并不会有什么真的性命之虞,却还是看得他心惊肉跳。回来之后,无器几乎日日都不肯离了濂承,时时盯着他好生进药,倒叫濂承生出几分尴尬来。

这次,洛子渊带了大龙君令濂承官复原职的旨意和一应抚慰嘉赏的礼物前来,算是完完整整地给濂承当初自毁声誉、孤身涉险的事正了名。

大约是洛子渊被此事羁绊得太久了些,此次他到鄱阳来,却难得地没留下来蹭饭,甚至没留一点时间同濂承唏嘘他昔日的挚友、龙族最负才名的五龙子,只匆匆和濂承打了个照面,便马不停地赶回家去见娇妻了。

洛子渊带来的消息让无器很高兴,晚饭的时候他主动端了酒,一来是喜濂承彻底洗脱罪名,再也不必遭些莫名奇妙的罪;二来也是喜祸首伏诛,也算是聊可告慰乌江之下舍命救他的老鳖精和水草精。

“哥哥,此事了结,我差不多也该回北海去了。”酒过三巡,无器脸上有几分红晕,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濂承。

无器心里藏了事,眼神里自然也裹搅了一大堆私货,濂承被他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也不知道小公子是怨还是嗔,只觉得心神一荡,仿佛有什么枝桠要从心底冒出来似的,竟然也怔了片刻。

朔日无月,内院的小亭子里也没放什么夜明珠。二人懵懂无措的眼波中,唯烛火明灭,不知为何,竟比溶溶月色还美些。

直到檐角的风铃响了两声,濂承才察觉失态,轻咳了一声,道:“那个……你也在外面浪荡了大半年了,是差不多该回去了。”

无器回神,一想起方才沉默的片刻光阴,不禁双颊有些发烫,忙搁了盏,掩饰地低头喝了一口汤,试探着问:“再有半个月我姐姐大婚,我父亲也给你下帖子了,你要不要来我们北海看看?”

濂承摇头,“过来怕是来不了了,已差不多是年节了。我二哥的事情,令大龙君十分伤神,听说他已经连着几日都没好好用饭了,你要是回去了,我便约上几位哥哥多去四渎龙宫请请安。”

无器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嗯。”

二人又陷入沉默。濂承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十分纳罕:这原本是消夏的小凉亭,怎的在隆隆冬日里,反倒叫人觉得燥热?于是又起了个话头:“对了,我给你二姐备了份贺礼,还烦你帮忙给带过去。”他也没等无器答话,起身便要往外走。

然而他前脚刚跨下一级台阶,身后便传来无器的声音:“哥哥……”

濂承心头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转身,“怎么了?”

无器不知是不是酒有点上头,突然起身,往前半步一把拽住了濂承的衣袖,猛地把濂承扯回了灯火摇曳的小凉亭内。

濂承被他这么一拉,脚下踉跄了两步,心里却比脚下更乱,却忍住了没出声,就静静地站着等无器开口。

方才脑子一热就上手拉人的那位,此时面上也并不平静,他就这么捏着濂承的衣袖捏了片刻,才费劲地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濂承,试探道:“哥哥,我要回去了,就想问你,那个……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濂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无器似乎声音有点轻微地颤抖。他借着悬在头顶的烛光,犹犹豫豫地瞟了无器一眼,他此时的角度看不清这小公子的眼神,却意外看清了他即将要烧起来的耳廓。

知道什么?

他该知道什么?

濂承心念在腹中转了好几回,才猛然反应过来,无器所问为何。

他是问,自己是不是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了。是这样么?

濂承被自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事激出一身冷汗,僵在当场。

他这是借着酒壮胆了才敢直接问的么?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这算是摊牌了?他要怎么和双亲说?还是他就是图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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