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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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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李家的功臣像被挂在功臣阁的西十二图阁里,李铎便在功臣阁的西阁打了三天地铺。---

听见禁军的敲门声后,未修边幅的李铎信步晃过来正阁这边,结果一不小心就直接和站在门口下的齐沈懿撞了个照面儿,不过,具体来说,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帘素色的纱幔。

在边地长大的李铎是个没规矩的,她不仅没有避讳“男女之防”,而且还大大方方地瞧着齐沈懿瞧了好几眼。

而齐沈懿却是从未被陌生男子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过的,冷不丁的遇见这种情况,她一时躲也不是避也不是,最后只好垂下眉眼,悄悄红了耳廓。

“咳……”李铎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涌出来一股浓烈的自卑感,她收回视线,略略地向对方拱手抱拳,故意问:“请恕在下眼拙,敢问小娘子是谁家的千金?”

那边,仙子般的人儿微微屈膝,朝李铎柔柔一拜:“家父工部尚书齐白,奴见过将军麾下。”

“啊,原来是齐尚书家的小娘子啊,”李铎捻了捻垂在身侧的手指,复拱手向齐沈懿欠身回礼:“在下楼漠府李铎,这厢有礼了。”

二人彼此行过见面礼后,李铎理理衣袖直白地问齐沈懿到:“不过我如今乃君上手中的在押之人,齐小娘子你是如何进得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直叫齐沈懿觉得李铎此人虽然年轻,但他绝非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的有勇无谋。

你看,他的话虽然问的直白莽撞,但绝对是一下就将外头的概况全都问到了。

这样一个人精,一出手就差点将王斌辉打死,此举绝对另有深意。

齐沈懿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耍小聪明简直是自取其辱,于是她同样干脆地回到:“挨打的那个人今儿早醒了,君上已查明此事的因由,证实了麾下之举事出有因,故而下令释放麾下,此番我奉帝君及中宫的口谕,特意来接麾下出宫去。”

“呵呵,”素纱帘幕后的人颇为讥讽地轻笑了一声,“他”仿佛早已洞穿了一切似的,单边眉毛一挑,没样没相流氓痞子一样说:“那就真的是,有劳齐小娘子了。”

齐沈懿的话说的颇为隐晦,可是李铎不仅听明白了,而且还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

当年蒹葭城破,朝廷对李家也是多有愧疚,帝君便干脆给了李钊一个比他父亲李恭德还要高的官位——朝廷封李钊做了镇守一方边境的封疆都护,允许李钊将楼漠府的政治经济军事独揽掌中。

李钊不负众望,带领李家在楼漠府渐稳根基。

甚至于,几年前李钊还带着李铎举兵北上,追着以游牧为生的羌奴不死不休,直至捣了羌奴的可汗大帐,为当年的蒹葭屠城报了血海之深仇。

北疆楼漠在李钊的治理下也是年年不需朝廷补助,而且北疆还开通可互市,年年给朝廷引进来不少的外国商旅,让朝廷和楼漠都有钱可赚。

如今的李家虽然人丁稀薄,但实际上却正是如日中天的好时候,渭水之战中楼漠府力可谓挽狂澜一枝独秀,楼漠大都护李钊的仕途,已然是进无可进。

于是,李钊唯一的弟弟李铎就“主动”来到天子脚下作了人质,以证明李家对帝君和朝廷绝无二心。

呵,既然是人质嘛,那就总是要和朝廷里一些关系牵扯不清才行。

“阿兄说,这次我回咸京来,君上是要为我保一桩媒的,”李铎模样闲散的沿着宫道往外走着,闲聊似的问身边的齐沈懿到:“这媒保的便是你吗?”

“……”齐沈懿停下步子,忍不住又羞又气的狠狠瞪了李铎一眼。

结果她硬是把李铎给瞪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娘子,瞪我做甚,难道我说错了吗?”李铎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直笑得眉眼弯弯,墨眸清亮。

齐沈懿是书香人家里教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长这么大以来实在是没遇见过像李铎这样动不动就混说八道的人,她鼓鼓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辩驳这人。

因为这人说的确实是对的。

“我来猜猜,外头的话都传成什么样了,”李铎负起手,眉心微微压低,竟端出了几分认真的模样。

沉思片刻后,这个不着调的人忽然惊叹着问:“啊!他们该不会都传到我跟你一起困觉的地步了罢?”

看着李铎似笑非笑的模样,齐沈懿蓦地想起了街上那些地痞流氓调戏正经人家姑娘的样子。

“……你,你!呀!小李将军!”

齐沈懿被人当场调戏,愣了一下后,涨红了脸的她竟怒火中烧到顾不得礼仪教养而直接追着李铎跑了起来。--*--更新快,无防盗上----*---

她一边追着李铎跑,一边还忍不住嗔李铎到:“我叫你个混说八道的泼才,你看我追上你非拉着你到君后娘娘那里说理不可!!”

啧,街上那些姑娘被调戏的时候,如果像这样夜叉似的追着对方威胁一顿打一顿,一般情况下之后就不会再遇见这种情况了。

只是齐沈懿轻估了李铎此人嘴贱的程度。

羁押了几天后刚被放出来的人浑不在意那些暗中的监视,她不但没有被齐沈懿吓唬住,反而还没规没矩的肆意笑着闹着,嘴贱的逗着才刚认识不久的齐沈懿一路朝宫门的方向跑去。

少年心性,哪里来的恁多感伤啊。

“说到底,那孩子到底还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帝君从高高的宫墙上走下来,迈步坐上了十八人抬的御撵,温声说道:“当年他才八九岁,正是狗屁不懂的年纪,那些所谓的血海深仇,大抵都应该是我们这些长辈们因为过不去心里头的坎儿,故而强加给后人的情绪罢。”

总管大太监烛宿走过来,默默地给帝君往腿上盖了条玄色的繁纹毯子——这是楼漠去年入冬时进贡的外番羊绒毯,帝君喜爱的很。

御撵上,帝君垂眸,似有若无地看着立在自己脚边神色颓然的王鉴,忍不住宽慰他到:

“但是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九郎的眼睛和胳膊被李家小三郎打坏掉,你王家以后也算是有了在李家人面前抬起头的依凭,朕对李小三郎的追责虽然不会太过苛重,但也绝不会轻饶了他,好了,你也回去罢。”

“君……”

“起驾!”

王鉴张口欲言,结果被大太监的一声起驾堪堪堵了回去。

“恭送陛下。”王鉴抬起双臂,将两手拱到齐额高,“万岁,万岁,万万岁。”

信长信长的宫道上,御驾渐行渐远,王鉴转身朝宫门走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他从未曾示过外人的狠戾与决绝。

李家那小三郎敢伤他的幼子,他王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小子!

帝君不是不知道王鉴深藏在心中的真实想法,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御撵行的平稳,他主动抬手拨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小旒——帝王冠上,冕旒的存在便就是为了让天子“蔽明”,王者视事观物,不可察察为明。

他知道,当年的那件事绝对不能再被翻出来提起,但李铎打人的事情也不能被轻易放过。

内阁首辅献来的计策虽然不利于君后的姨表亲齐家,但既然那法子能将此事盖过去,叫他齐家赔进去一个女儿又有何妨。

李家在咸京早就没了宅子,李铎回咸京后就住在分封的怀化将军府。

怀化将军府坐落在兴源坊,是三年前帝君恩封李铎为将军时一并赏赐下来的。

此番,楼漠军打了胜仗之后帝君就下令将李铎的怀化将军府重新修葺了一番,先不说帝君是否早有打算将李铎质押在京,至少帝君待李铎从来都不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府里的管家叫崔九堂,乃是当初李铎的母亲下嫁李铎父亲时从李铎外祖家跟过来的人,后来李铎赐府,李铎的二嫂,也就是楼漠的都护夫人李柯氏,听从婆母的吩咐将崔九堂派来这边照看将军府了。

李铎刚在府门前勒住坐骑踏云马,崔九堂就领着几个仆人小跑着迎了出来。

“小人给三爷问安,三爷好!”崔九堂给李铎揖礼,侧过身把人往府里请。

李铎看了一眼威严肃穆的将军府,然后向崔九堂颔首回了礼。

少年人跳下马,阔步走进威武霸气的将军府。

“君上派来修葺的人都是工部里上等的匠人,”崔九堂引着主子沿路往里走,边笑意融融的介绍着说:“三爷您看,这边新引了扶苏木等诸多树植花木,匠人说等来年春天新种的树植都泛起来之后,出不了两年这条路就能绿植成荫,”

胖乎乎的崔九堂笑呵呵的,模样有些像弥勒佛,他指着不远处几片光秃秃的、被青砖路隔开的土地,说:

“匠人们还说,等府里这些新打理的园子真正长起来的时候,府里的小公子小千金也该会到处跑了,到那个时候,咱们将军府就真的热闹起来啦……”

李铎没有接话,她实在不忍心打击老崔的满腔热忱,不忍心实话告诉他说——老崔,对不起,我实在没那个本事让你如愿以偿。

说实话,对于帝君和皇母二圣准备给她李铎保的这场媒,李铎很早就琢磨到了它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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