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逢(1/2)
吟松阁一如平常,喧闹繁荣,亮亮堂堂,上次被沈砚鹄打架损坏的桌凳早已全部换了新的。--*--更新快,无防盗上dizhu.org-*--吟松阁老板其实很高兴,沈砚鹄与其他在他店里打架的江湖人不同,每次他弄坏了什么东西,立时便有拜剑山庄派下剑仆送来一大笔银子,不仅够他把桌凳全都换成新的,还够他到附近的花街喝上好几杯平时望而却步的昂贵花酒。
唐之行沉默地喝着酒,一人占着店里最好的一张桌子。
人们自觉地退避三尺——他虽一身普通的黑衣劲装,可他胸口处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斜别着一排流光薄刃,且随他喝酒的动作,隐隐还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碰撞声,更别提他还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带着倒刺的匕首。他未掩饰他如野兽一般的肃杀气场,浑身的戾气,好似一把抵住咽喉的刀,叫人两腿发软。
他没戴面具,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傲视众生的狂放,如墨的双瞳中偶尔会泄露出一点狼一般危险的寒芒,再好看的皮相也抵不过他视人如草芥的眼神。
副手唐逸终从楼上下来,他从鼻腔中甩出道冷哼。
“已让濯公子服药睡下了,唐启在照看他。”唐逸面无表情,恭敬回报道,“堂主,属下可不是出来给本家的病秧子当保姆的。”
“坐。”唐之行给唐逸也倒了一杯酒。
“都是唐泽那瓜批,非要让我们跟本家一起上路。我老弟总觉得我们千机堂该和本家搞好一点,”唐逸嘲道,“瓜得很。”
又有几个千机堂的弟兄过来,听见唐逸抱怨,奇怪道:“为何我们非得和本家闹得这么僵?”
唐之行眸光微动,不发一语。
唐逸晦涩地看了二楼一眼,道:“不是我们非得和本家闹成这样,而是——千机堂与本家仇恨大着呢。”
“什么?”
“二十年前,前任千机堂主唐虞,堂主的师父,遭门主唐云起陷害,至今下落不明。”唐逸喝了口酒。
“不是说前堂主——早已死了吗?”一人道。
“不,”唐之行终于开口,“人没死。每一个唐家人在佛堂都有一盏魂灯,护佑唐家人的神魂,若魂灯灭了,就说明人已经死了,灵魂重归轮回。”
“那前堂主的魂灯——”
唐之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打开佛堂看过,他的灯火虽然有些闪烁,可到底没灭。”
“为何是门主害的?”
“唐云起与唐濯同样,是个药罐子,被整个唐门鄙弃,本无可能成为门主。师父是唐门中唯一对他好的人,但他狼心狗肺,所有人都看见他为了活下来,将来救他的师父,一箭穿心。”
唐逸道:“前堂主失踪之后,唐云起那时本打算趁前堂主下落不明一举毁灭与本家分庭抗礼的千机堂的,谁知堂主天赋惊人,只用了三年便修成了影罗鬼道与归元千裂,提前回来取走了堂主令,否则千机堂怎会活到今天。”
唐之行刚欲再饮一杯,他倒酒的动作突然一顿。
夜晚的气氛冷得有点狠戾。
他讥笑道:“嗳,碍事的虫子来了。”
他姿态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戴着护甲的手指指了指那几个千机堂弟兄,“你们,上去看着病秧子,等会动静可能有点大,别让他死了。”
“堂主,”那几人道,“我们可以留下来帮你,再说那上面不是有唐启那个杀神吗?”
“保险起见,本家的少爷如果死在千机堂的护卫之下了,回去不好向那几个老不死的交待,”唐之行傲慢道,“你们在这只会碍我的事。”
“是。”那几人抱拳,立刻转身,飞身上楼。
一旁的掌柜无奈扶额,这桌凳,估计又得换一套了。
掌柜的还没感叹完,吟松阁的大门倏地被一脚踹开,门打在墙上,发出“轰”的痛苦呻/吟。
压抑而整齐的脚步声急促响起,像擂鼓一般,一锤,一锤,锤到人的心头,令人随着那节奏不住地颤抖起来。
夜的寒冷似乎更甚了。
客栈里面点着灯,照得整个客栈都十分亮堂,与之相对的,则是外面那深渊般的漆黑,黑得人心慌,甚至没有月光,黑成了一片死寂。
脚步声声势浩荡,那得是有多少人?十人?二十人?还是更多?
烛光晃动,他们进来了——
穿着整齐划一的飞鱼服,暗红的面料就像那是用干涸的血迹染成的一般,胸口处皆用黑线绣着一个诡异的图腾,那图案诡谲而狰狞,看了就叫人害怕。---他们像狼一样,井然有序地占据了整个大堂,呈包围之势,将包围之中的猎物逼到绝境,腰间配着的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的大刀震慑着堂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而这个迅速干练的过程,无一人说话,也听不到他们的喘息。
倏地,风一动,他们恍若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一齐地拔出了刀!刀剐蹭刀鞘发出的刺耳噪音响彻了整个客栈,那锋利的刀刃,齐齐对准了一人,被他们围在中心的那人。
唐之行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喝起来。
这些只是小杂鱼而已,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呢。
此时,又进来了一人。
他同样穿着飞鱼服,但不再是暗红色的,而是深沉而危险的黑,就如唐之行的衣服一般黑,弓靴黑衣,鎏金雕刀,身姿挺拔,气场肃杀。他的气质与唐之行有些相似,都像极了一把刀,危险、锋利、喋血的好刀。
与露出了脸的唐之行相对的,此人戴着面具,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红得像抹了血的薄唇,那薄唇没有一丝弧度。
孟焚刀。
唐之行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嗤了一声。
兵甲榜排名第十二,都尉府第一高手,一直都戴着面具,从未有人见过他取下。
他其实很欣赏孟焚刀,可惜了,这样的人才,竟替都尉府卖命。
不知何时,唐之行手上出现了两把形式别致的袖珍小剑,他把玩着它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名为血刃的小型暗器,可以在瞬息之间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
暗器不同于刀剑,如果仅依靠本身的伤害,其实没什么用,这样小型的武器,能留下的伤口其实很浅,血都没流几滴伤口就会结痂。
但唐门就是这样可怖,他们的暗器神出鬼没,叫人措手不及,暗器就好像听令于他们一般,指哪打哪,一旦被唐家暗器中伤,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唐之行手中这特制的血刃,在打造之时便淬了毒,且因为设计特别,中了这暗器的人,不把那一片血肉都剜出来是取不出它的,伤口还会持续的血流不止。
“有何贵干?都尉府的小虫子?”他开口道。
都尉府!那竟然是都尉府的人!一旁一个不幸被牵连的看客捂着嘴,神情十分惊惧。
那是江湖中所有人厌恶而又恐惧的存在。
都尉府本是朝廷背景的情报机构,专为朝廷监管官员所用,但随着江湖势力的日渐强大,朝廷为了监控并制约这个令他们感到害怕的武林,让都尉府也开始涉及江湖事务,四处捉拿江湖人士,搜刮武林秘宝。他们手段残忍,就像野兽一样毫无人性,一旦落入他们手中,死无全尸都是一件幸事。
“拿下他。”那都尉府统领按着刀,冷声道,面具之下的眼睛紧紧锁住唐之行。
包围住唐之行的人立刻动了,他们提刀攻向他,动作迅疾而来势汹汹。
那是几乎十多个人一齐朝他攻去!
暗红色的一大片向中心极快地蔓延,汹涌如同火焰,熊熊燃烧,势要吞噬中间那一点黑色。
眼见马上就要被刀刃加身,却不见唐之行有丝毫的慌乱。他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唇角微勾。
孟焚刀阴郁地看着他动作。
砰——
酒杯摔落在地,在旁人震惊的眼神中,碎裂的酒杯碎片四射飞溅,唐之行仅翻转了下手腕,那些人的动作忽地就停了,身形摇晃了几下,乍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血喷射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漂亮的血花,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然后,他们便倒在地上,竟齐齐断了气!胸口皆是一个骇人的血洞!
唐之行晃了晃悬在空中的手,挑衅地看着孟焚刀,他的手垂直在酒杯落地之处上方,看来,那是他故意将杯子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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