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小红帽】11-20（1/2）
11.
由六个劫匪掌控的宴会厅在三楼南区，要到达地下一层北区的中控室，需要穿过这座双子塔酒店二层、贯通餐饮区和住宿区的空中长廊。dizhu.org
何开心有一定几率出席何家举办的晚宴，但他可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工作日忙了就去韩沉市内的酒店公寓住，此外所有时间他都选择回自己舒适豪华的大别野【
所以他脑子里那张监控死角地图只覆盖到负责餐饮的南区，最多最多到住宿部门的清洁货梯——而这个货梯就在穿过空中长廊前，职能上归北区、但地理位置实际上仍旧属于南区范围。
——也就是说，假使何开心想要有所动作的话，他必须得在到达空中长廊前动手。
于是何开心耸了耸肩开始小幅度活动手脚，他算着他们即将到达的第一个监控盲点，刚要有所动作就听前面传来声颤悠悠的“何少……”。
何开心一愣，眼瞅着为首的劫匪肩头一紧，一连串被消音器抑制的枪响随着他胳膊被人拧折而扫向墙壁，从地板到天顶留下一排弹孔。
变故发生一瞬间，何开心身边这个劫匪显然没有前面那人经验丰富，——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枪射击不说，接连几发子弹还都是笔直冲前面两人去的。
就连何开心都知道：这种时候与其击毙前面的人、还不如看好手里的人质。尤其韩沉还是他何少的“情儿”，为首那个劫匪特意带上韩沉就是想让他俩互相牵制，谁知身后这个不专业的劫匪压根儿没想到拿他要挟韩沉。
这个失误是致命的，连放几枪击毙了本来只是手臂被韩沉掰断的劫匪小头目，这么个缓冲时间更令何开心抓住空子猫下腰、给同样瞅准时机扣着尸体的手腕一个背摔的韩沉空出大段安全距离。
尸体翻过韩沉肩头的瞬间露出已经被他抄进手中的步枪枪眼，韩沉只放了一枪，击中了这才反应过来去抓何开心的劫匪的眉心。
——何开心立马背住朝他摔下来的劫匪，往前两步，披着尸体进了监控的盲区。
何氏旗下这座酒店在岚西是七星级，监控覆盖率高达87%，即便有盲点，盲区的面积都只有那么点儿。
何开心背着被韩沉一枪穿颅的尸首贴墙而立，眼看着韩沉同样将另外一具尸体擂上墙、飞快地脱了自己的衣裤。
刀口舔血的时刻男人却一言不发，何开心望着不到一分钟时间就与劫匪互换外衣的韩沉，脑子也不知是出什么毛病了，光想着这事儿完了他也要跟韩沉没完。
——亲个没完、做个没完，总之他得好好爽爽，要不然简直愧对把这么飒一男的赏给他的老天爷【
韩沉换好衣服回头，恰好对上何开心直勾勾钉在他身上的……乱七八糟的眼神。
他没说什么，表情也纹丝未动。但他做了个手势，手指点点何开心又指尖朝地画了个圈儿，何开心下意识便依他的指令向后转。
还不等何开心想明白他干嘛要按照韩沉的指示回头、跟劫匪脑门儿上的窟窿二眼对一眼（。），身后已经传来不间断的低闷扫射声。
唯有最后一枪与前面几枪间隔稍长，何开心眼角余光瞥见拐角处的镜头迸发出爆裂的火光——是韩沉的最后一枪，崩碎了靠何开心最近的一处监控镜头。
12.
何开心还没收回视线，身后贴上来个炙热的人体。
他几乎是被人掰着下巴扭脸，却没等来电影大片儿里此时就该发生的主角热吻，而是被韩沉掐着下颌狠狠瞪了眼：“你那时候准备动手。”
……哪时候？
何开心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活动手脚打算硬拼的时间点，有点心虚地讪笑着：“……未遂，是未遂。”
韩沉抬了抬眉梢：“劫匪不专业，不代表你就能硬拼，知道么。”
——这明明是个问句，但一点儿疑问语气都没有。何开心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敢犟一句“不知道”，韩沉能先把他就地捆了、自个儿一人去冲锋陷阵。
于是他笑着龇牙，给出个讨好意味的笑脸。
韩沉心情复杂地瞪了眼满脸写着“下次还敢”的何开心，这节骨眼居然手指使劲儿、将他咧开的嘴捏紧，垂头追上去，用力碾了碾被自己手劲儿捏到撅起来的嘴。
不是该接吻的时候，更不是适合亲热的场合。
——尤其何开心身前还擂着个劫匪的尸体、身后又是一身劫匪打扮的韩沉——怎么想这画面都怪怪der。
整巧此时韩沉挂在耳边的中控耳机传出问询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混合声线，问他们这边发生什么意外。
闻言韩沉疑惑地皱眉：刚刚他动作时已经走到了两人从厕所出来后、何开心给他指过的第一个监控盲点，但是何开心距离这片盲区还有几步路，所以直到控制何开心的那个劫匪被韩沉击毙前，这一段一定被监控拍到了。
但奇怪的是——韩沉一掰断自己身后的劫匪小头目的手臂，接下来同样直到何开心身后的劫匪被他击毙为止——这段时间里枪声不断，尽管劫匪的配枪都加装了消音器，但以走廊天顶上的监控镜头与他们之间这么近的距离，不该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才对。
所以……韩沉抬眼，与同样恍然大悟的何开心对上视线，拉上面罩罩住嘴，手指双击挂在耳边的耳机，压低声音蒙蒙答：“折了一个兄弟，击毙了一个人质。”
韩沉答着回身，在何开心也跟着他要回身时推了把这小子的肩让人原地待着，这才弯腰，将穿着他的衬衫与皮衣、却已经被他最后几枪崩烂整个脑袋的惨烈尸体——拖进下一个监控的画面内。
而后韩沉重新走回监控盲区，让何开心靠边，自己扛着另一个劫匪的尸体走出去，仿佛跟人家关系多好似的将人靠墙摆放好，这才摸了枪支弹药塞到自己身上，复又折了回来。
韩沉走路的姿势都略有变化，不是他平时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的步调，而是步步都很扎实、有点儿类似特种兵的步伐。——控制南区三层宴会厅的八个劫匪里有三人都是这个步态，其中两个一直看守在宴会厅门口，另外一个就是被他乱枪打烂脑袋的那个“小头目”。
同时他仍旧仗着口罩掩嘴阻隔了声音传递、模仿着刚刚听来的语速与节奏，顶替小头目的身份向上汇报：“乱枪打碎一个监控，下二楼第一个拐角，调个有经验的过来看守。”
言罢韩沉关了中控通讯，不确定监控是否真的收不到音，保险起见还是凑到何开心身边同他耳语：“情儿惨死，何少装一下受刺激。”
——至今没看到“情儿”死得有多惨的何开心：这么考演技的吗？！
13.
不是何开心有意嬉皮笑脸满脑子跑马，是他脑子里仿佛天生缺这么一段绷紧的弦儿似的。
何况他这辈子也不是头一次直面生死，比这更危及他生命安全的场面他都见识过，便下意识觉得这么点儿状况根本没什么好紧张的。
——即便他被韩沉抓着肩膀用力扯出监控盲区时、悄咪咪瞥了眼地上死状惨烈的尸体。
以防万一韩沉没给枪上保险，怕枪走火所以他断然是不会拿枪指着何开心的。
而刚刚发生的变故令监控画面中加快步伐的“劫匪”对何二少的武力挟持变得顺理成章，何开心也是满面惊恐的表情，倒是没再多生事端。
走廊尽头连通的是刚得知被挟持时，他俩悄然观察一楼大门时的中空回廊。沿着回廊再拐过一角，就能看到宽敞的空中走廊的南区入口。
两个成年男性脚程极快，但说来奇怪的一点是：两人按照最短路线来到二楼何开心脑中的“盲点地图”的边界，一路上不说劫匪，就连酒店工作人员，都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何开心估算着大堂上空这条回廊上最后一个监控盲点，就在两人转过拐角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劫匪会不会比我们想象得少？”
韩沉点头，音量压得极低：“工作人员应该也被控制中控通讯的劫匪通过耳机下达指令集中到一处。www.dizhu.org”
“今晚整间酒店都是给受邀与会的宾客准备的，客人全都在宴会厅。”何开心赶在重回监控画面中前飞速说完最后一句话，“所以我怀疑工作人员应该被集中在室内球场里。”
韩沉没答话，而是戏感失足地沉声喝斥：“少废话，快走！”
何氏旗下七星级双子塔酒店的著名景点就是这座空中长廊。设计主打以用料最少的钢结构支撑起了最大面积的玻璃，令行走在长廊上的客人仿佛空中漫步。
——打死何开心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跟韩沉会来这种岚西闻名的网红约会圣地，还是在酒店外墙体上的霓虹灯最绚烂多彩的时间——却是以这副鬼样子出场。
什么夜景月色霓虹灯肯定是没工夫看了，连设计上最自傲的极简结构这一点，落在两人眼中也只剩一个优点：整条长廊上可供走线安装监控的位置有限，故而只有一个监控，就在走廊正中的钢骨上——反映在监控室就是2个监控画面，唯一的盲点就是监控镜头正下方。
——这可就真的只是一个“点”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盲点上韩沉驻足，死死拽着何开心手臂的手撒开，捞着这人腰身往自己身边挤了挤。草草一抱后他交待到：“一会儿放机灵点，不许硬拼，不会有、”事的。
不等他说完何开心一掌扣到的面罩上：“这时候立flag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韩沉眯眼，何开心还没来得及犯怵——这人嘴上扣着何开心的手掌还硬要往前倾身，隔着一层面罩将他发烫的手心顶了回去，直到手背被男人施压、碾上何开心自己的嘴。
14.
这一停顿也不过几秒，果不其然没人联系他俩确认状况，韩沉便扯着何开心快步走过长廊。
监控画面中的何二少仍旧是受惊后未能平复的怯懦模样，他甚至不敢抬头，始终微微回避着监控镜头，注意着走廊一侧的状况。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略过一块半人高的酒店平面简图，刚好是地上三层的，包括了整个北区住宿部门的公共活动空间。
只是这个平面图令何开心感到有哪儿不对，却直到俩人走步梯下到地下一层、出门就在楼梯间墙壁上看到地下车库平面图时才反应过来——
地上三层的平面图和1B/2B两层地下车库的平面图对不上。
何开心迟滞了一瞬，普通人不会对这种扫一眼就忘的图形图像有什么记忆点——但这是韩沉擅长乃至专精的领域，想必刚才在三楼宴会厅时这人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在那个当口敲摩斯电码告诉他中控室的方位：
2B停车库中间有个豪车保养点，1B平面图上刚好就缺这块。地理位置来讲这儿其实在空中走廊正下方，但双子塔是一大一小，为了顾全规模更大的住宿区，中控室的位置便设立在相对靠近北区的部分。
——想到这儿何开心突然抖了抖。
他是知道韩沉一这么多年老刑侦，观察与推理能力当然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程度——但这人对自己五感所感知到的一切信息都分析掌握到了这种地步……何开心这已经跟人绑定的一生中第64864534748964次感到自己要完。
……或者已完、或者快完。
反正他是没那个胆子惹他男人【
想明白中控室的具体位置，问题却也接踵而来：
中控室，是个“室”，是个房间就得有门。
但他们只知道这个房间所在的区域，他们需要找到这个房间的入口。
韩沉抬头扫了几眼地下停车场天顶上分散悬挂的LED屏，从不同分区的大致停车数量、和各个出口的指示方向粗略算出了几个点。
但纯靠心算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时间。于是他瞧了眼也在拼命回想地下车库的监控分部的何开心，后者心领神会地猛一把推开他，扭头就跑。
韩沉压着枪头抬手，枪眼偏了能有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距离——果不其然他刚抬枪就听耳机里传来呵斥，仍旧是混音器合成的声音，让韩沉留活的。
如愿获得指令的韩沉放下枪快跑几步，手脚并用将假装体力用尽歪倒在地的何开心压制住。接着他将人翻过来支起身，一边绑人双手，一边借着何开心上身的遮掩、一手指在他后腰处写写画画。
这要是换做何开心平日那五颜六色的打扮，估计韩沉早利用彩块儿的视觉差辅助计算出结果；可偏偏何开心现在身上就只这件白衬衫，要不是韩沉对人体（特别是枕边人的人体）熟悉、能靠骨骼和肌肉群来帮助记忆，这概率要想算清楚，估计得写满两三个何开心【
好在韩沉考警校前是数奥尖子，不一会儿他在何开心脊柱附近点了两下，这才托了把双手都被绑在身后的何开心让他站起身，拉着人往中间走去。
15.
何开心一个学医的，数学也是必修课，他又师出名门，还是本专业不可多得的天才——所以可想而知：被一个天才所仰视的韩沉，数学得有多强。
韩沉是理科全才，尤以数学为最，强到何开心曾无数次挤兑他：“要不要何教授给你在B大找份工作教高数哇~？”
但韩沉永远是那副将有限生命无私奉献给公安机关的做派。只在很偶尔的时候，他会勉为其难、在何开心面前暴露一下他远强于普通学者的计算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精准预测何开心这倒霉狐狸的尾巴要往那儿翘、以及在这小子动歪脑筋前就把条条活路都给堵死了。
更譬如现在——打死何开心都不信韩沉能光凭地下车库二层LED屏提示的车位数量、就计算出中控室的门朝哪儿开，他连其中涉及到的数学原理都不知道，你就是给他个函数计算器，他也不知道要按哪儿。
然而当身着绑匪全副武装的韩沉押着他拐过一个偏僻的拐角、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道明黄色的防爆门时——何开心不禁质疑韩沉这就是一电子刑警吧？……还不是搁人行横道前提醒“您已越过红线”的那种低级电子警察——而是早几年遍布各大科幻电影的那种、动辄就要征服全人类的高智能人形AI【
自动把自个儿归类为被征服的全人类的何开心不知道——韩沉看到那扇明晃晃的门时也松了口气：
大型公共建筑的功能区是自有其建筑原理的，譬如电梯的分布、通风管道和排水管的设置等，其中又以商场和酒店的地下车库的设计规划最有规律——而这些都是商业地产开发商在建设局有过备案的。
韩沉查案多见得多经验自然多，本身又是个过目不忘的主儿，自然比何开心对这方面知识更熟。再加上地下车库的LED屏上会显示某区域共多少停车位、剩多少停车位，再根据墙壁上的分区、和指引出口方向的标识的密度，对应到之前他刚到酒店时匆匆瞥过的那张平面图上，就是再简单不过（何开心：你再说一遍？）的概率问题。
——但也只是概率大题，而不是能靠蒙猜对的判断题。
而概率嘛，说到底就是看造化。换言之韩沉借由何开心的遮掩、在他背上以手指写写画画点点戳戳算出来的，不过是这个区域内相对更有可能设置成中控室大门之所在的几个点。他也只能押着何开心往最大概率的那个方向去，万一当初设计这栋大楼的建筑师多动一个歪脑筋，他俩这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当押着何开心拐过弯儿看到那扇防爆门时，韩沉下意识紧了紧手劲儿。何开心腕子一痛立马又被松开，韩沉隔着手套与衣袖捏了捏何开心反叠在身后的手腕，指腹在何开心手掌心儿里点了点。
……这就不是什么摩斯密码了，韩沉只是提醒何开心接下来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毕竟能找到中控室的门不意味着任何成功，他俩只是距离危险的中心更近了一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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