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1/2)
开机仪式按部就班,烧香讲话签名剪彩,最后由顾制和王导一起揭开摄影机红布。
眼看着天要下雨,大家上台拍集体照。集体照的站位不十分严格,无非就是主创站在靠近中间前方的位置、其他工作人员散开按大小个儿站。沈昀悄悄挪了个地方,从出品人那一队里出来,凑到了楚寄言旁边,你贴着我的衬衫、我碰着你的手臂地拍了个集体照,笑容十分灿烂。拍完后大家各自散去准备,几个工作人员匆匆把摄影机抬到剧组的车上,准备把器材运回场地,下午开拍第一场。
楚寄言本该成为这时候全场最闲着的人,因为拍摄和他这个编剧的关系不大。他平常跟组也不过就是看看拍摄现场,偶尔和演员交流一下对角色的理解什么的,下午的准备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卡着时间去就行了。
沈昀却没给他闲着的机会,抛给他一个眼神把他拉到一边,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楚老师,帮我挡挡。”
楚寄言一看沈昀眼色,再看看远处的出品人,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太明白,无奈地看他一眼:“你躲他们做什么?”
沈昀把他拉到遮阳棚里,是刚才楚寄言躲清净的那个遮阳棚。看四下无追兵,沈昀才松了口气:“躲‘推销’。”
《琼魄》的出品单位有五个,除了沈昀的公司不是文娱相关,其他几家公司的生意都在文娱产业。有两家看沈昀投了两亿,恰好自己手上也有电影电视剧,于是总想拉点投资。这两家还算近水楼台,业内听到风声的也打听到了沈昀手机号,沈昀这几天没少接推销电话。刚才那两个出品方代表总想和沈昀搭话,沈昀实在怕了,于是拍完照就跑。
跑就算了,还拉上一个一起跑,非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
楚寄言颇为理解地“唔”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寒暄道:“你早上到的?”
“可不是吗,早上五点半起床跑高速跑来的。”
沈昀着实不像五点半就能起床的人,楚寄言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昨晚到。”
“本来想昨晚到的,有事耽误,就今早起早来了。”沈昀打了个哈欠,“你现在有什么事吗楚编?还有四个小时才拍摄,一起去逛逛横店呗。”
横店开放给游客的景区向来人山人海,楚寄言迟疑一两秒,显然是不太想去又在斟酌如何开口回绝。
沈昀不想看他为难,主动放弃:“算了,人这么多又要下雨,等下次吧。回酒店的话一起啊,你们那个酒店也给我留了个房。”
楚寄言点点头,又四周看了看:“现在走应该没问题了吧。”
沈昀看他还惦记这事儿呢,唇角轻轻一抬:“不是有你给我挡着呢么,遇到了我就假装很忙地和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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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对文娱产业没兴趣,为什么会投《琼魄》啊?”
沈昀没想到楚寄言会直接问他这个问题,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神态自若:“谁说我没兴趣的?”
楚寄言没想明白,沈昀要是对文娱产业真感兴趣,就算不想投资也不至于躲着其他出品方,左右都是人脉,干嘛要得罪呢。
“我只是对特定的作品感兴趣。”沈昀把袖子往上挽了几挽,“比起刻意地去做什么,我更相信眼缘。《琼魄》合我的眼缘,所以我投了。”
“唔。”
沈昀故作云淡风轻地瞟楚寄言一眼:“听说你不太接电视剧本,又为什么会接《琼魄》?还耍了张大牌,连着总编剧和编剧一块儿当了。”
“耍大牌?”楚寄言的桃花眼弯了弯,“一张牌打了八年,还算大牌啊。”
楚寄言作为编剧有着作者的通病,自己的作品不喜欢让别人插手渲染。文艺批评都在接受范围内,但作者那一栏的名字只能写一个。
“哎,楚老师,别转移话题。”沈昀清清嗓子,“不会是因为你是《琼魄》书迷之类的,才接了这个剧本吧。”
“那倒不是。主要还是因为顾总给我开的价格是一集十五万。”楚寄言的眼睛里有一丝揶揄,“我为什么不接?”
十五万的价格即使在编剧圈金字塔顶层也是不菲了,更何况还是个改编剧的剧本。
沈昀一脸瑞思拜,开口就在有限的文化水平内挑好的夸:“知识就是金钱啊!书中自有黄金屋!”
被别人这么夸,楚寄言大概还能笑笑接受;但是被沈昀这个无脑吹夸,楚寄言总觉得哪里奇怪。
沈昀笑眯眯地说:“不过十五万对你来说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吧,有这时间干嘛不去写更赚钱的剧本?”
话音刚落,平地一声雷鸣,轰隆隆响彻天际。
沈昀:“……”
楚寄言探出左手手心:“下雨了。”
雨滴越来越密集,顷刻成倾盆之势。两人正路过刚才开机仪式的场地,楚寄言一眼看到场务那里有多余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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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把伞了。”场务姑娘看着眼前一位出品人一位编剧,颇有为难,恨不得赶紧把刚开走的最后一辆车追回来送这两位回酒店,“要不我把我这把伞也给您吧,楚老师?”
“别。”楚寄言推回场务递过来的伞,看了眼沈昀,“我和他打一把伞回去就行。谢谢你了,你快去忙吧。”
场务纠结地看向沈昀。沈昀顺势接过楚寄言手里已经撑开的伞,整个伞往楚寄言那边挪了挪,冲她一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一把啊。谢谢你,我和楚编先走了。”
“谢谢沈总,谢谢楚老师。”场务姑娘站着没动。
“谢什么?”楚寄言微不可查地一挑眉,向她轻轻点了下头,第一个迈出脚步,沈昀立即跟了上去。见二人离开,在他们身后的场务姑娘这才开始肩膀扛着伞,继续收拾物料。
走出一段距离,楚寄言握住伞柄上方的金属伞杆,拽向旁边那个人。伞面往沈昀那边略微倾斜,恰好遮住了沈昀右肩湿了一片的衬衫。楚寄言稍稍用力,是想接过伞柄的意思,然而沈昀并未松手,又把伞挪回了刚才的位置。
楚寄言侧头抬起眼,似是有些诧异。
沈昀也在看他:“我拿着就行。”
伞太小,遮不住两个成年男人,总会有一方被打湿。
但都是成年人了,还怕淋点雨吗?又不是小时候,一淋雨就感冒。
楚寄言嘴角抽了抽:“……你那衬衫挺贵的。”
风卷着雨伴随闪电雷鸣,伞等于心理安慰,还分淋着不淋着吗?只不过楚编剧心疼沈总身上吊牌价一万八的衬衣。——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价格,但估计也能估计出个大概。沈昀一瞥楚寄言被打湿的几绺头发,别开目光:“哦,没事。你靠近点儿,咱俩都少挨点浇。”
楚寄言本来就离他很近,再一靠近时,便撞入沈昀的体温。这样的距离远远小于两个人接触的最适距离,楚寄言浑身不自在。
沈昀能嗅到淡淡的柠檬洗发水味,喉结一滑,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你刚才有点不高兴啊。”
楚寄言下意识道:“没有。”
“因为我离你太近了?”沈昀半开玩笑地问道。
“……”楚寄言低头寻找地上积水相对浅的地方,语气颇为无奈,“我在你眼里究竟多娇气啊?”
他顿了顿,低声问道:“你听到刚才那姑娘说谢谢了吗?”
“唔,是有点奇怪。”沈昀说,“咱们向她借伞,她反过来谢谢咱们。”
“我不喜欢这样。”楚寄言没有反驳沈昀的用词“咱们”,停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不是说她怎么样,只是……”
他没再说下去。
沈昀问:“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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