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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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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庆央与段三留二人一早回到玄武山,段三留苦熬了这一天一夜眼皮也塌了,嘴唇也焦了,抱着脑袋直呼头痛。庆央见他一副没精打采模样便打发他直接回屋去睡觉了,独剩下自己一个积了满腔情绪,垂头从院南踱步到院北,路过叫段三留翻的乱七八糟的门房也不敢抬头,只背着手快步逃开,没头苍蝇似的在四方院中兜圈子,心中生出千思万绪好比那疯长的菟丝子,叫它缠了个严丝合缝,庆央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回了屋才翻出回春医馆账本准备坐下细读,袍子没沾椅子面又想起芳草陵偷来的北定王爷木牌,掏出木牌子带出残破书简,接着又想起杨云留给自己的那把白面扇。

那扇子无字无画徒有一副好骨架,但见那扇骨中间掏空,面上镂着细致纹饰,一根刻着蝠报如意,一根雕着喜上梅梢,一根花开富贵,一根金玉满堂……统共六根方骨正反一十二面,片片精雕细琢,根根不重样,端的吉祥如意占尽。只可惜人有心天无义,凭你好话说尽,转眼肉身成泥万事作空。

这扇看来年头不短,扇面微微泛起褐色,扇骨也有了轻微裂痕。

庆央空对着面白纸扇泪也流不出,心中埋怨道:好哥哥,你旧时走了我只恨那个姓段的,如今我要替你寻仇又能找哪个?可恨你死而复活与我短聚两日便急着走,未解我相思苦又添我新愁,杨大哥,莫不是我上辈子积的孽债多,这一世竟要我拿一辈子来偿还?你为何撇下我在这人世死不能活不成,叫我余生尽受折磨。难道有鬼差逼迫?难道是地府趣闻多?你走了,我还能靠哪个?这世间还有哪个能待我如你这般的掏心窝?

恰巧一阵凉风入户,撞得扇面上猛的呼啦一抖,耳边突闻“嗡”的一声脆响倒好似铁剑出鞘。庆央唬得身上一抖,心道:莫不是杨大哥听见我在念叨他,于是显灵来看我了?

正念着便觉凉意,才要起身闭窗,山风忽急,刮得院中那棵几人粗的百年树也枝丫乱颤抖落满枝秋叶,枯黄叶片顺风卷入屋中扫在脸上犹如刀割。山中风声好似龙腾虎啸,眼见着黑云倾覆遮蔽天日,乌压压一片好不怕人。

庆央回头望向床上的段三留,不料,那人将头蒙在被中只露着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珠正窥向自己。庆央冲他点点头,忽听着“咔嚓一声,手中的白纸扇还未来得及收起,这会子扇骨竟叫风拦腰吹折了两根,白扇面也列开几个口子好在并未直接断开,看来应是中有或棉帛或丝绸的夹层。

不过此刻庆央并没有探究其中玄机的心情,他望着被风摧毁的纸扇心疼直跺脚,骂咧咧起身迅速合起木窗子插上铁销,扭身点起油灯,将残扇重新捧起,突见那镂空的扇骨中忽有精光闪烁。

庆央以为是自己悲痛过度以致眼花,闭上眼默念到:“杨大哥,你若疼我就显显灵助我逃开这龌龊地方,早一日逃了,我或许还有个活头。定定神,再次睁开眼,只看得见灯影幢幢。庆央又叹口气,正准备将断骨接合重新合拢了纸扇,却听叮当两声脆响,从扇骨断口处掉出两颗山樱桃大小,凹凸不平的铁锭子。

庆央呆了一呆,不由笑道:我的好大哥,你这是何苦来,你藏块金藏块银也是好的,干甚么藏两坨铁疙瘩,莫不是给我留着钉马掌?

话说到此,庆央也深觉奇怪,忙不迭合起扇子上下颠倒了几个来回,果然又听到铁块撞击的嗡噌怪声。庆央重新打开扇子,思量片刻,狠狠心将两片折了的扇骨全部掰拆下来,见另一扇骨中间巢中果然窝着两坨铁块。庆央拿时没留神,指尖突然一痛,才发现其中细长的那块,尖端有一个细钩样的凸起,仿佛刻意为之。

莫不是能拼成个什么?

庆央又捡起其余三个相互比划一番,只可惜这四坨铁块虽似乎确有榫卯构造,却它们之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

庆央将这四小坨铁块堆在手心中,转过来转过去仍不得其意,心道:许是杨大哥心造的暗器也未可知。有心将其余几根一并拆开,转念又想,这好歹是前人遗物,万不可造次,也就作罢了。庆央将纸扇并那四坨小铁块一同收拾妥当,一股脑塞回杨云留下木箱子中。

正更衣,一回头,又瞧见段三留那厮缩在床上,眼也不眨的紧盯着他。庆央瞪起眼,气道:“看什么看,看你爷爷个腿。”,说毕将手中刚换下的脏衣裳向他丢了去,却不想衣衫轻薄,在空中便散了开,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惹得段三留大笑不止。

人没砸到还献了丑,庆央脸上一羞,胡乱骂了几句,弯腰拾起褪下的衣裤,气哼哼地全部塞进木盆中,赌气抱着盆转身出了屋门。身上只胡乱披了件酡红色及膝比甲,这艳色穿在他身上竟胜似霞光映雪。

此刻风已歇,积云未散。

庆央端着木盆走到院中水井边,小心将木盆卡到生了青苔的井沿,快速支起单腿抵在盆下以防它倾倒,而后将比他小臂还粗的绳索在腕子上绕了两圈才将木桶丢到井中。

这声音遥远地仿佛来自地下另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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