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基本无害吃东西的样子决不能称之为文雅——任何人迫切地想要吃掉一堆大约有他体重十几倍重量的生肉时,都不可能文雅。
他只是,特别从容。锋利的刀割下一块小臂长的肉,然后又一切为二。在保鲜的魔法作用下,它仍保留着一部分汁液。它能如此轻易地消失在基本无害口中也许就多亏这部分汁液。
切下一块肉,吞咽,然后是另一块,基本无害一心一意地重复着这个举动,不急不缓。信徒举行祈祷仪式时也会像他一样专注。
普希难得欣赏了基本无害的礼仪一次。
他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走进他的家。
普希名下拥有许多土地,大部分都交给了可靠的人打理,只有少部分完全由普希自己主宰——这处悬崖是其中之一。位于首都附近,靠近密林,岩盘的曲线优美,天然的观光圣地——然后因为摄政大臣的家在这里,而无人敢靠近。
平时这里会有仆人打理,但随着主人归来,仆人们全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以免让他们真的消失。
日落的时候,普希从三楼的窗户朝外看去。他看到基本无害仍在享用他的大餐,堆积起来的肉山已经消失了一半。按照这个速度,太阳升起的时候空地上只会剩下附魔的石板。
也许是察觉到了普希的视线,基本无害回过头来。
他的脸还挺干净,只有嘴角和手上残留着血垢。他对普希挥挥手。
而普希远离了窗边。
地狱狼不适合生活在人群之中,基本无害也一样。这次体重下降的事件着实提醒了普希:封存天灾的盒子完好无损只是一种假象,实际上,基本无害正越来越虚弱……一步步地走向他所说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死亡。
普希得为此负起责任。
他还记得在灾害结束的时候,第一个出现也是最后一个消失的阴影要求他照顾基本无害直到他恢复——
“我要走啦,普希酱。”
说这话的那年,基本无害站在凸出的岩盘上,他眺望着下方绵密的树林与远方的地平线。风吹起他的短发,让他耳下挂着的滑稽骷髅晃荡着。短袖外衣上的“Mostly Harmless”刺眼地出现在普希的眼睛里。
普希那时双手抱臂,完全没有送走瘟神应有的喜悦。只因为天灾提出的条件太模糊,在确保之后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之前,普希不会放松。
“你随时会倒下,幸运不会一直眷顾你。”他几乎算得上是善意地提醒基本无害。“离开我你会死。”
基本无害转过头来,他的表情在普希的记忆里模糊,大抵上应该是笑着的。
他总是笑着。
“就是因为这样,先生。”他整个转过身来。他的上衣正面的“Don’t Panic”也同样刺眼。
基本无害张开手臂,让衣服宽大的下摆在风中起伏,营造出他本人摇晃的错觉。“我正是无法忍受这点才要离开。”
“那我不必再照顾你?”普希确认了一下。
基本无害点点头:“是的,你的保姆生涯结束了,普希酱。”
那之后……
普希看着自己的手,以人类来说并无特别,甚至显得过白过长关节过于凸出。它们曾把基本无害推下悬崖,也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同时还能引发基本无害的性趣。
普希一直很清楚地记得,他把基本无害推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其实并没施加太多力量。
普希也同样记得基本无害那时的表情——心满意足、嘲讽般的笑容。
他是自己后退了一步跳下去的。
这就是基本无害没提到的那个可能——在普希做选择之前,基本无害自己就会选择赴死。
一百次的二选一里,普希一次都不会选择基本无害的真相。
基本无害不想被选择。
被强迫忘记的东西依然根植在基本无害的灵魂中,他自己早已说尽一切答案:有些东西坏了永远修不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