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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pure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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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艺术?

陈默大脑一片空白,被秋北岭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不知所措。

秋北岭:“你看了李先生最后的作品吗,我不清楚你们有没有当成物证带走——对,现场不是有个画架吗,他不是倒在画架旁边吗,就是那幅画,他以死来创作的这副画。”他躺在床上,看着陈默的方向,眼神失焦。

陈默回想起来了,他在现场过分关注尸体,并没有把画架上的画放在心上。他勉强能记起,是一张溅了血迹的白画纸。

“李老师称其为纯粹的艺术,就是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不加修饰的艺术。”秋北岭的声音变得很沙哑,陈默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但没有喝:“他一度迷恋与寻找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但很显然,绘画艺术并不在这个范畴里。随后他发现,自己喷溅的血液能成为最好的颜料,来完成他最后的创作……”

秋北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了。陈默以为他身体又感到难受,仔细打量才发现原来是睡着了。

陈默打算起身离开。

突然,秋北岭拉住了他的手。

陈默猛地一颤,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握住手,他不禁有些紧张,血液也开始往头顶窜,却还是任由他握住了。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输液的缘故有些冰凉凉的,纤细如女人的手,皮肤的感觉却稍稍有些粗糙……秋北岭忽然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是用尽了力气,想把要离开的人拉回身边。

陈默见秋北岭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小心翼翼地把头凑近了他。秋北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求你……别和他们说……画……留……给我……”

陈默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他看见了泪水顺着秋北岭的脸颊滑了下来……心口忽然一阵绞痛。

其实他也很痛苦的吧,明知道自己面对着一个走火入魔的人,明知道对方总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面前,到最后也没能留住自己的老师,表面上是漠然甚至有些愤怒,但内心早就……

陈默上前抱住了他,头埋进秋北岭的长发,有残存的松节油的味道。他轻轻抚摸秋北岭的后脑,像在抚慰一个孩子,他能感受到有泪水流进自己后颈一刹那的滚烫,随即变得冰冷。

他的身体里究竟埋藏了多少痛苦呢?陈默心想,他很久没有这种为他人而心痛的感觉了,明明只是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他却在冥冥中觉得自己一定要为他做点什么。

这一夜,陈默趴在病床边睡去了,因为秋北岭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但他醒来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没有办出院手续,显然是自己溜走了。他去了老城区那栋楼,母亲家隔壁的画室,没有人应门,他擅自撬开了锁。屋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只是少了画架上的一幅画。

不太久,李霜的案子结了,他没能再找到秋北岭,没能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甚至不知道他说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

一直到了他再一次去看望母亲,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一本画展纪念册。

“这是我前几天路过美术馆看到的宣传册,”陈绛说:“最近的几场展子好像都很值得去看看啊!有一场世界名画巡回展,还有一场江城著名画家联合作品展……”

陈默翻看着纪念册,捧在手里是不大不小的尺寸,又刚好可以把内容呈现得清楚,用的是很高级的印刷工艺,排版设计也非常考究,显然近期的画展备受瞩目。

不太厚的纪念册介绍了近期主要的两场画展,就是陈绛刚刚提到的两场,纪念册上写了策展人的心得,还有几位画家的采访和评论,接着就是几幅主打作品。世界名画展,大多是欧洲著名的画家,有人物肖像,有风景,有建筑,也有陈默欣赏不来的抽象画……再往后就是江城画家联合展,除了几副超写实主义作品,就基本上是连哪个方向是正的都分不清的级别了,陈默一脸黑线,正想合上书扔走,忽然看见一幅熟悉的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纯白的画纸上,只是或喷溅或流淌过红褐色的水痕。

他看着写在画旁边的文字介绍,上面写着,作品名称:《pure》,尺寸:30cm×30cm,材料:水彩,作者:李霜。

“哎!这还是我哥吗!”陈绛惊奇地看着他:“你啥时候也对画展这么感兴趣?感兴趣下周就去陪我看啊!这么难得……”

陈默揉了揉眉心,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在妹妹眼里确实很奇怪。

他也同时意识到,自己对秋北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感,想认识他,想了解他……想见他。

仅仅因为他也是画家吗?

心跳有一拍的空缺。

他想起了秋北岭瘦弱的身体,冰冷的手,苍白的脸色……还有,泪水。这个沉溺于悲伤中的男人,就像炎夏的骤雨,突兀地出现在陈默的生命里,又突然的离去,甚至连告别都没有……

心又开始痛。

“美术馆收门票吗。”他问陈绛。

陈绛:“不收的,刷身份证进场。怎么?心动了?”

“嗯。”陈默说:“要去见一个人,他会去这场画展。”

“喔——”陈绛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看哥哥的态度,她觉得自己猜的**不离十。

这时候,水林喊他们吃饭,陈默合上宣传册,大步走向餐厅。

——

“醒醒,陈先生……”

陈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美术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而且是靠在秋北岭的肩上睡着了。他害怕自己会流口水到别人衣服上,慌乱着向对方道歉,有些语无伦次……

秋北岭:“你先别……你电话响了……”

陈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接起来,是陈绛打来的。

通话结束,他对秋北岭说:“有空的话……可以邀请你吃饭吗?额……拒绝也无所谓,毕竟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过,就当是回报你刚才借了个肩膀……”

秋北岭:“别这么客气嘛,你不也救了我一次吗……不过,有饭吃叫我怎么拒绝呢。”秋北岭坏笑起来。

陈默觉得自己被这个坏笑撩了一下,慌张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额……我妹妹说她以为我还在看,自己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已经找好了吃饭的地方,在那里等我……是西餐厅,可以接受吗?”

秋北岭勾着陈默的肩膀:“我不挑食的,带我去吧。”

——

两人并排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这个季节的风已经有些冷了,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陈默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种并排走的样子很奇怪,两个人的身子总是有意无意地碰撞……陈默的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邀请秋北岭吃饭,而且还是自己请客。突然,秋北岭一拍陈默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步伐。

秋北岭突然凑近了他:“我问你,”他低声说:”你是不是在找我?”

陈默没说话。

秋北岭:“我家的门是你撬的吧!”

“我找了你很久。”陈默的声音发着颤。

“为什么……”秋北岭说:“我们素不相识……”

“你知不知道,”陈默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叹了口气,让语气变温柔了些:“你擅自从医院跑了……我和医生护士都在找你,他们把我当成了家属,训了我半个小时,费用也是我出的…”

秋北岭低下了头。

陈默叹了口气:“钱什么的我不在乎,我虽然穷,但也不缺这么点,就当是做慈善了。但是,我希望你能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跑,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助你的,希望你能信任我。”他并没有给秋北岭留下回答的时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小画家,我们先去吃饭,陈绛还在等我们呢。”

——

“啊!是住在隔壁的画家先生!”陈绛认出了秋北岭。陈默这才知道他俩是认识的。

“嗯,你好。”秋北岭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我哥说的要见的人吧!我哥说他就是为了找你才来看这个美术展的,不然他才不会……”

“闭嘴!”陈默打断了她:“快点菜,我要饿死了。”

“哦?原来陈先生……”秋北岭露出了他的招牌坏笑。

“点菜,随便点,我请客。”陈默涨红了脸。

“你就不怕我坑你吗?”秋北岭一拍他的肩膀。

“我自找的。”

——

陈默看着账单傻愣着。心想,自己这个死真的作大了。

陈绛凑到陈默身边,看着账单倒吸了一口凉气。

秋北岭用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心情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默拎起了包:“陈绛,我们走吧。”

“别这样嘛,陈先生,”秋北岭拉住了他,这次没有拉手,只是拉着衣摆:“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当然是刷我的卡啦。这家店我来吃过几次,这几道都还不错,虽然贵了点,味道还是很好的……”

陈绛:“职业画家这么赚钱的吗!!心动了,不学设计了!”

秋北岭:“唉,还好啦,最近行情不太好,靠存款过日子。”

陈绛:“那存款也有不少吧!好厉害!”

秋北岭:“嗯……其实家里人每个月也会给我打零用钱,用不完的都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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