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1/2)
不知不觉间一年又过去了,到了春夏之交的时候。西山行宫风景优美,是皇家历来休养避暑的去处。皇帝每年都要携后妃及一众常参官同往,于是萧师杰和王居逸便跟着去了行宫外的西山别苑——公费恋爱。
到了外头更好,可以随时和萧师杰见面。王居逸虽然嘴上嫌弃路途遥远,但西山景色实在宜人,令人心旷神怡。二人闲时便偷溜出来,在山间散步,听泉声潺潺看山花烂漫,眺望万里河山延绵不断。这让他们又想起曾经吟诗作赋的岁月,现在想来,不可思议之中又添几分情浓。然而这几天大雨连绵,王居逸只能呆在别苑里,哪儿也去不成。
又是一夜大雨。王居逸没睡好,正心烦意乱地洗脸,却听身边的同事们窃窃私语道:“昨儿夜里行宫的一处宫苑塌了,不知有没有伤着人。听说圣上受惊,半夜里两个丞相都赶去了。”
宫苑塌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师杰也觉得不可思议。行宫北区一片宫苑是五年前才建好的,怎么一场大雨就冲塌了呢?况且,行宫每年投进去修缮的银子不计其数,用这些银子都能再盖一座新宫殿了,怎么修缮的结果这么弱不禁风?害得他大半夜被人叫醒,匆匆洗漱更衣赶过来干站到天亮。
·
“廖栩乔!你去把工部管营造的人找来,给朕审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广德怒不可遏,气呼呼地拍桌子骂道。身侧的贵妃魏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哭得皇帝心都化了——“心肝儿,心肝儿——朕会处理好的。”李广德搂着魏娥,魏娥顺势倒在他怀里,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抹香肩。萧师杰对这个女人完全不感冒,他在这站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哭得他心烦意乱。
这也怨不得魏娥,事发时她正在不远处的配殿,倘若不是有几处漏水而她又脾气娇惯得很,要是在原来的地方将就着,今天说不定她就不能坐在这里哭了。
宫苑毁圮,住是不敢再住了,一行人只好班师回朝,到京城再处理此事。王居逸来回奔波,平日又见不到皇上,也不需要上奏纠察,只觉得浪费了大好时光,心下不满。但作为御史,职业习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为什么又是工部?又是营造司?他们营造司的人都在干嘛——小到一个台阶,大到一个宫苑、河堤,为什么主管全国营造事务的营造司能出这么多纰漏?
·
魏珩?萧师杰心里一动。他想起去年“密信”事件里那封写有“魏珩”的红纸密信——先帝为了方便,颁布了各色密信纸的含义,白纸是“个人作风”,红纸则是“贪污”——皇上绝对看见过这封信。
“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搞不好和廖栩乔又是一伙的。”王居逸听了他的推测,表示十分不屑。
“为什么?”
“御史台两年前那个弹劾案,其中一个弹劾对象就是他。这个人是磨勘磨上来的,也算有点本事。他和廖栩乔没有直接关系,但他和一个叫杨博的文华阁学士以前在同州的州学里是同窗。”
“杨博?”萧师杰皱了皱眉,“我好像认识这个人......好像是御前侍讲,现在升做国子监助学了。”
“没错,他和你同时成为了文华阁学士,但杨博直接担任御前侍讲,后来才去的国子监。假如这也是廖栩乔的安排,那六部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老萧,你不行啊。”王居逸“啧”了一声,摇摇头。
“我不行?”萧师杰突然来劲了,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要不要试试?”
“别闹。”王居逸好不容易挣脱桎梏,用手一撑,在榻上平移了好几尺。
萧师杰像条委屈的大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