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亳地葛生 > 开禄弃子

开禄弃子(1/2)

目录

第十五章

曹百里把周开禄当做老葛店里的顾客,他看了周开禄一眼,一眼看到他脸上火烧的疤痕,加上周开禄面部结疤后有些变形,这样子脸形的人,特点太明显,很显然,曹百里觉得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之后就径顾着和老葛说话,完全忽视了周开禄。

周开禄开始时觉得曹百里有些眼熟,听老葛喊他“曹百里”,又听他说了一些话,想起来他就是走村串户卖东西的,一年至少要到周庄两次的那个货郎。周开禄怕和曹百里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被他认出来,正准备在曹百里忙着和老葛说话的时候,悄悄离开这店铺,脚还没迈出门,就听到曹百里说“叫葛生,就是你姓葛的那个葛字,葛生,葛生,葛家生的……”,周开禄立即停下步子,转过来,又取了一把铜制的暖壶,拿在手里,装作看的样子,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耳朵上,他想听清楚曹百里和老葛说的每一句话。

老葛说:“真的吗?葛生没有了爹娘,他家谁做主,可同意把孩子送给人?”

曹百里:“葛生现在有大伯,他大伯当家,我今天从那里经过,正有一个戏班子在那个庄子里唱戏,他大伯想让葛生跟着学戏,你明天要不去问,葛生再学了戏,被人带走了。”

老葛:“春天的时候,我听你说,那孩子有个晚娘,晚娘待他受气,那晚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就死了?”

曹百里看旁边有个小板凳,就拿过来,在老葛的身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这葛生,我是亲眼看到的,原来多好看的一个小孩,自从他爹离开家,他奶奶去世了之后,他那个晚娘就虐待他,穿的破破烂烂,一天三顿没吃饱过,孩子瘦的跟个麻秸秆一样,还常常地挨他晚娘打。我知道你想抱一个男孩养,我就觉得葛生来你家最合适,这一回,我是想着让你去领回来这孩子,才跟多个人打听,然后又去了葛生家里,看了葛生,才知道了一些事。这人呀,千万莫做作孽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恶人自有天收,老天早晚要给她报应的。”

老葛问:“老天爷报应葛生的那个坏晚娘了?咋报应的?”

曹百里:“那个女人除了心眼坏,虐待孩子,还偷人养汉子,做丢人败德的事,她为了野汉子来家里睡觉,大前天,就下大雪的那天夜里,把葛生撵到雪地里,孩子好可怜,那么厚的雪,在雪地摸迷了,后来摸到了他亲娘的坟头上,睡了一夜,早晨才被人发现,小脚趾头都冻掉了,要不是他亲娘的坟头上有块土地没有雪,一夜,就冻死了……”

老葛:“可怜的孩子,怎么生到这样的人家?受了好些罪,那恶婆娘怎么受报应了?”

曹百里:“她偷人,被逮住了,她家门里要活埋她,那庄子后头大户家明天娶儿媳妇,怕她死在前两天不吉利,饶了她,她没脸出来见人,不吃不喝不盖被子,躺那里两天,今天才发现人死了。那娶媳妇的人家嫌弃不吉利,要葛生的大伯瞒一瞒,等人家喜事办完,戏班子走了,再说她死了,现在尸体关在屋子里,除了葛生和他大伯,还有戏班里的老马,还没人知道呢。”

老葛:“那今天晚上葛生怎么办?谁来带着他?照看他?”

曹百里:“我看这个葛生跟你有缘,真是你家的孩子。我在葛生家,还专门问了葛生的大伯,我问他葛生将来怎么办,他说想送葛生去学戏,戏班子过了明儿就走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去领葛生回来,我也没敢当面跟他大伯说,我怕明天老马把葛生带走了,就一步不停地跑回来找你。我家要不是孩子太多,我早就把葛生带城里来了。”

老葛:“那要不,我们今天就去,他大伯要是同意,我们今天就把葛生领回来。”

曹百里:“今天都这时候了,走到他庄子,天都黑了,哪行呢,明天早上,我陪着你,咱早早地就去。”

老葛:“好,好,按你说的办,要是明天能把葛生接来,我要好好谢敬你。”

曹百里:“咱哥俩这样说就见外了不是?我是帮你,也是帮葛生,我看那孩子真是可怜,到了你家,弟妹人善良,你家又缺个男孩,他总算能过点好日子。投奔个好人家,不要让葛生再受罪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受罪,心里真过不去。”

老葛:“嗯,葛生要来了,我请你好好喝几盅酒。”

曹百里:“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家,你看,我的担子还在你家门外头,我回城里,还没回家,就到你这里来了,明天早上,五更五,我就来找你。”

老葛把曹百里送出了门外,周开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的铜制暖壶,被他用力握的一边瘪了下去,别人当做故事说出来的事情,都是发生在葛生、他的葛生、他和曼儿的命根子葛生身上的事情!周开禄愤怒地想着,这一年多来,郑氏到底打了葛生多少次?至于她偷人,或者跟了谁,周开禄都不是很在乎,从他离开家的那时起,周开禄从来就没想过再和这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让周开禄心痛的事情还有:“母亲去世了!”做为一个儿子,没能给母亲养老送终,这样的遗憾,要怎样才能补上呢?

周开禄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他把那个被他握瘪的暖壶拿在手上,从身上掏出了二两银子,放在老葛的柜台上,走出了老葛的店铺。老葛送完曹百里,看到周开禄拿了一个铜暖壶,示意他付的钱在柜台上,老葛进门一看足有二两银子,马上拿着银子出门喊:“哎哎,那个买东西的,那个暖壶不值这么多钱,一百文钱就行了,你回来,我找给你。”

周开禄并不回头,大踏步走出打铜巷,闪身拐进白布大街,迈开步伐,奔跑着过桥回家了。

天色渐渐黑了,周开禄特别喜爱在这样黑灯瞎火的路上行走,普通人都害怕黑,这个时候,路上不会碰到什么人,以前的他,是喜欢独行的感觉,现在,他是害怕被人认出来。一路上,周开禄一边快走,一边思考:“绝不让葛生跟着老马去学戏,我自己讨厌的事情,绝不让葛生再去做,那样的人生,漂泊不定,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归宿。”周开禄把老葛和曹百里的对话仔细地捋了捋,忽然,自己跟自己说:“好,就这样。”

周开禄想起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如果葛生在大哥或者二哥家里寄养,周开禄将来就不能再见到葛生了,让人知道了他和葛生的关系,无论是周开禄现在的那些同党,还是官府衙门,都可能置葛生于死地,他不能冒这样的险。如果,葛生被城里的老葛领养,做了老葛的儿子,这样就与周开禄毫无瓜葛了,葛生也就不再是逆匪的儿子了,以后,他就可以找任何借口去城里,从店门外面,顺路看上葛生一眼就够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了老葛的家门,而且,今天在老葛的店铺里,周开禄对老葛的印象极好,这样忠厚善良的人家,又把葛生当亲儿子来抚养,他周开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一路上反复思忖,周开禄打定主意,要将葛生送给老葛领养。这样,他就不愁将来见不到葛生了,既然这样,现在就不要让葛生见到自己,如果葛生知道爹爹还活着,怕他不同意到老葛家去,做老葛的儿子。

周开禄到周庄的时候,娶儿媳妇的那家,还在唱着戏,今天是他家正事的日子,晚上收了摊子,明天东家的事就办完了,所以就唱的时间长一些。庄子里的人,大多都在那家门前听戏,锣鼓点子老远就能听到,狗叫的声音被盖住。周开禄从庄稼地里绕到自家的坟地里,看到埋着父亲的坟上放着双坟头,知道母亲已经和父亲合葬了,心里悲痛,也不出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到旁边曼儿的坟上,坟头旁边堆着一堆柴禾,柴禾和坟头之间,周开禄用手摸过去,有一小块略略凹下去的土地,像一个小土坑:“曼儿,这就是我们的儿子睡觉的地方吗?我对不住你,没能好好保全他,你九泉之下有灵,保佑葛生平安长大!”然后跪下去,给曼儿磕了一个头,起身,走进村庄。

周开禄要去找他的大哥周开宝,进村子的路上,他也遇到过一个人,是他近门的一个堂弟,周开禄故意歪着肩膀走路,天又黑,那人没认出来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