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1/2)
漫漫小道曲折悠长,积雪如银。几日没下过雪了,在这凛冬的寒风里,依然霜雪堆积,小道上只有一点残留的模糊脚印。
这是一条鲜少有人走的山路,此时山间行走着六个人,三个壮汉个个手里都提的满满当当,另有两个半大小子肩挑手提,把平日争强斗狠的力气尽数花在了做苦力上。
最后头跟着一个年岁相仿的少年,没拿别的,只双手捧着一个半尺来宽,一尺来长的锦盒。
几个少年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实,只在夹层里缝了几块单薄的棉花,保暖全靠自身的火力。
走在前头的高壮厨子回头,看着手里头只拿了个小锦盒,远远坠在最后头的少年,笑呵呵道:“涂川小子,就数你机灵,拿了郭师傅的东西,别的都不用你拿了。”
扛着好几篓子白菜的少年叫冯良,他咬着牙:“要不怎么说涂哥运气好,十来个人猜拳怎么偏偏就是他赢了?”
被叫涂川的小子原本面无表情,此刻被点了名,龇着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多古怪的笑来。换个人也是这说法,反正他们就看着他轻松想说两句,他也不辩,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步调,缓慢但稳定地跟在后头。
逐渐走近目的地,所有人脸上的轻松笑容都收敛了起来,紧绷着脸,一群人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唯有拿着锦盒的少年,一如既往,并不被他们的氛围所影响。
前方的大门紧闭着,那是一个秘密营地,不为外人所知晓。看守的人手里握着长矛,聚精会神站得笔直。远远看见人来,其中两个守卫迎了过来。
守卫喝到:“高山仰止。”
高壮厨子对答:“景行行止。”
按例检查所有人带回来的东西,守卫检查到那叫涂川的少年前时,那少年主动说道:“这是郭师傅的东西,将就着这么打开看就得了,你尽量别碰。”
守卫一听郭师傅的名号,看都懒得看一眼,嘴角一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人。
一行人顺利进入营地,高壮厨子领着人去到伙头房,把采买来的东西放下,两个小伙子恋恋不舍不肯走,忧心道:“您下回有事尽管说,我们可愿意来帮忙了!”
“走吧走吧,下回的事下回说。”高壮厨子一点人情都不讲,挥挥手就要赶他们走,“现在回去还赶得上一顿操练呢。”
冯良叹了口气:“别的我也不奢求了,今儿曾葫芦背了那么多猪肉,您再给切成头发丝儿那么细,我可就要去告状您克扣油水了。”
“就你话多。”高壮厨子轻轻在他头上扇了一下,指指一直在边上等着的涂川,“你东西是早放下了,人家手里可还拿着那么沉的东西呢,人家一个屁没放。”
见高壮厨子看着他,那少年礼貌性地点了头。虽然这话听起来嘲讽多过夸赞,但他并不在乎。
冯良听了没趣,揽着曾葫芦往涂川身边走。涂川一声不吭,像个哑巴,曾葫芦说道:“涂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少年抿着唇,摇摇头。
冯良状似热心地伸手过来:“哥,我的好哥哥诶!你别累着了,弟弟帮你拿。”
冯良握着锦盒,察觉到涂川的双手极为用力,这随手一拉纹丝未动。冯良惊讶地看了涂川一眼,对方不知道想了什么,便松了手。
“妈呀!”
冯良两只胳膊一沉,几乎就要被锦盒带着栽倒在地,好在涂川及时搭手,把东西稳稳接住了。冯良退后一步,这一路涂川哪里是沉默,他那是压根没法分神去搭话。
走到一处院子,冯良和曾葫芦要继续往前去,演武场还在前头,涂川手里的东西还没交到人家手里,在这就要分道扬镳了。
冯良活像个多情种子,待谁都一副不舍的模样:“涂哥,你可要快点来,我们在那边等你。”
曾葫芦感伤道:“涂哥,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愿你晚的。”
少年镇定自若地点了头,率先跨入门槛里去了。
这院子是师傅们的住处,拐过三四道弯,进到了最里边,他老早就盯着的屋子大门敞开着,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屋里暖烘烘的,小火炉里烧着碳,坐在火炉旁的干巴老头两手握着九连环,神神叨叨地用着气声念着:“这样,再这样,就这样……不对不对,还得这样……”
少年一声不吭走进屋里,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半点不敢松懈,咬紧牙根一使劲,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他双手冻得通红,叫了一声郭师傅:“您怎么烧着火炉,门还开这么大啊,可别让风吹着您。”
郭玉培阴阳怪气嗯了一声:“开着好,通风透气,我也得看看是不是有哪个小混蛋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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