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1/2)
涂川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长子是家中顶梁柱,幼子是母亲怀中宝,当间的分不到半点偏爱,两厢舍不得中,就显得他不那么重要了。
再者送进宫也是替他寻了个安身立命之所,在宫中脏活累活总要人干,不会有嫌人多的时候,他吃苦耐劳点一准能待住。更别说到时候走了大运,跟对主子,一步登天也是未可知的。
前来游说的婆子口绽莲花,说得多么多么好,再一说这机会多的是人抢着去,穷困了一辈子的夫妻俩忙不迭地就把十岁的儿子送到那婆子手里。
想入宫免不了挨一刀,受不住的,活活疼死的都有,想想都觉得胯下一疼。
黎祯是没遭那罪,他来的时候涂川已在宫中一年,与他同期进宫的一同,在入内内班院统一接受教导。阉童初入宫,都会拜一前辈中官为干爹,好在宫中有所庇佑,涂川是个没心眼的,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看起来也不机灵,一年多也没遇上愿意收他做干儿子的。
后来,黎祯遇见了郭玉培。
郭玉培是太后身边的老太监,一进入内班院,平日里严厉教导的大太监都得垂首弓腰,候在门口。他拿着牌子在一群跪伏在地上的阉童里挑人,黎祯被挑中的时候,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连同其他被挑选出来的十多人一起被运出宫时,黎祯脑子里的雾水总算清明了些。这场面看起来非常之不妙,可别是弄出去搞什么秘密培训的吧?
等到了深山老林里,进了营地,黎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这倒霉催的乌鸦嘴!
黎祯想不到,竟然一语成谶,营地中等待着他们的师傅个顶个的是高手,从第一天被赶下马车起,魔鬼般的训练就开始了。
最开始挑人的郭玉培不在平日教导他们的师傅中,黎祯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时,总能看见他在屋顶上,或是某个隐蔽角落拿着酒壶看热闹,心里的骂声就欢快地蹦开了。
其实郭玉培很早就留意到了那个名叫涂川的孩子,他在同龄人中有着格格不入的沉稳。
他的直觉实在是敏锐得过分,郭玉培坐在哪里偷偷观察,总能被他找到,那双锐利的眼睛,活灵活现的,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娃娃铁定是在心里骂他。
郭玉培再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是一个晴好的白日。所有人休息去了,他在射场反复在一根靶上射着,却不得要领,十中四五已是不易,忍不住走上前纠正他的姿势。
站在他身后,郭玉培手中的柳枝一抽,少年的手躲闪着往下压了压,他吊着嗓门一喊:“射!”
弦一松,那支箭势如闪电刺入靶心,整个箭头没入了靶中。
黎祯瞪大眼,看到是郭玉培,没做声,依旧默默抽箭、射出,重复不停。他的学习能力不算强,如果真是天纵奇才,又何必在这里苦练?不过稍一点拨,他便能立刻领悟,刚才那一下之后,像是瞬间打通任督二脉,百发百中。
“蠢东西,学了点平庸的东西都费劲,你还能做些什么?”
郭玉培嘴巴毒,不过黎祯选择原谅,怎么说老太监一辈子在宫里逆来顺受,积攒下来戾气可不就得发泄在他们这些“弱势群体”上嘛。
“怎么说?你不服气?”郭玉培见不得他面不改色目视前方的模样,像是脸上写着“我不跟你计较”几个大字,“你不服气,就和我学,你要学了我五分功夫去,我都叫你爷爷!”
黎祯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郭玉培,这人是怎样才能用着最嚣张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
要收徒弟就直说,他又不是不乐意!
黎祯半点不怂,当场跪下,磕了个头:“师父。我等着你叫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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