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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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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准小时候是个胖子,而且是个爱哭懦弱半点没有少爷脾气的胖子,基本没有人能猜到他家里是混黑的,总叫人骑在身上当牛做马的欺负。齐又泞路见不平救过他一次,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聂准就跟在他背后叫他老大了,一直到十四岁。

改称呼的个中原因无法明说,尚且猜测是因为那时候他已经高齐又泞小半个头了,并且手下收了一批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好歹要存些面子。

不过华清这么个黑白通吃的势力圈,寸土寸金的地界,他能单辟出一个僻静的大包间堆满各种零食游戏专门陪齐又泞打电动,还是很能证明俩人的革命情谊的。

“啊操操操操,左左左左,连发连发连发,别死别死别死,撑撑撑……不下去了!哎呦我去!这破手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他把手柄一摔,和屏幕里死去的角色同步郁卒地倒下,他瘫在地毯上,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齐又泞握着手柄没搭理他。

“又泞你画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

“嘿,咱不都是艺术家了吗?上次说好的去日本亚细亚什么展还展出了,上国际展去争脸了都,那谁跟我说了你得好几个奖呢。”

齐又泞开了单机模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握着手柄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聂准的手伸到旁边果盘里,抓了把车厘子,丢着往嘴里抛,边嚼边关心地问他,“真没什么起色?要不我找人帮你运作一下,你画得那么好,一百个能火!”

齐又泞不冷不热的,边玩游戏边回他,“现在就挺好。”

聂准枕着手,侧身躺着看他,“也是,反正你也不靠画画吃饭,当玩票乐乐就行。”

齐又泞心想他是不靠画画吃饭,他靠梁复忱吃饭呢。

聂准还在说,“你可别太在意了,艺术这东西我看着就悬,搞得人疯的疯死的死,就没几个精神正常的,割耳朵杀老婆……像梵高什么的都是死了画才值钱……”

聂准喋喋不休地絮叨,没发现齐又泞早就痴愣愣地入了神,割耳朵傻老婆,他疯起来会伤到梁复忱吗?

他妈当年发病的时候,掐过还在摇篮里的他,也半夜跳起来拿刀捅过齐振国。

尽管咨询师说暴力发生的可能很小,他也不敢再想。

齐又泞回过神时聂准早就换了话题,正倒在地上长吁短叹,“我现在就跟走钢丝似的,还回不了头,前后都看不到岸,也不能停,一根破钢丝还有人抢着跟我争。”灰色地带游走久了难免要翻车,偏偏聂准还是个心思纯良的小青年,“毒/品这块儿我是真不想沾,可我爸他就是舍不得,现在也没几个人愿意听我的……你说我哪天要是栽了,让人给阴进去了,是不得吃一辈子牢饭啊?”他想了想,又悲观地自我否决了,“也可能刚进去就叫人弄死了.妈的,老子就他妈是个胆小鬼,20啷当岁成天想着明天会不会嗝屁。”

齐又泞眨了眨眼,平静地说,“不会的。”

“怎么?你要捞我出来啊?怎么捞?找梁复忱?那我心里妥了。”他那自得的语调活像一起长大的哥们卖了个好人家。

齐又泞想说也不一定要梁复忱啊,等他以后画值钱了,他就把所以的画都卖了换钱把聂准捞出来——除了那几千张梁复忱的画像,其他的他都愿意为聂准卖了。

“你说你俩能在一起多久啊?我是不早点出事比较好,要是你俩掰了我再让人弄进去,那时候你都没路子捞了呀!”聂准逻辑死得透透的,像巴不得自己现在就进局子,长吁短叹,“你俩要能一辈子在一起就好咯。”

齐又泞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屏幕,半晌才说,“为什么不行?”

……

“什么!?”聂准没个正形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裁剪得体的西装上压出好几个显眼的褶,猛地一下坐起来,“梁、梁复忱,梁复忱说要跟你结婚?”

聂准对梁复忱的印象一开始就是个衙内,变成超级大衙内,再变成那个本人超级牛逼的超级大衙内,然后是齐又泞喜欢的那个金光闪闪的超级大衙内,现在是和齐又泞在一起六年的超级大衙内。

中心词仍然是衙内。

“这这,他,他是不疯了?”

齐又泞虎着脸瞪他,把手柄往他身上一推,难得扬起声,“喂!”

聂准被吼了一句,自觉失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是,他,那什么……”他装模作样地在嘴上扇了一下,“我嘴贱呢,说错了,知道你俩是真爱。”

饶是聂准好话说尽,低三下四地赔小心,齐又泞从华庭出来的时候还是憋屈。梁复忱和他结婚的事除了齐家一家人知道,他谁也没告诉,藏在心里暗暗兴奋了这么久,装作若无其事地透露给聂准,竟然就得了那么一句话。

枉他把聂准当最好的朋友!

正义愤填膺生闷气的时候,他眼睛往旁边一瞥,瞧见一个高挑纤弱的漂亮女孩挽着一个高壮胖子的手臂嬉嬉笑笑地擦肩而过。

他转头快得差点把脖子扭了,是齐毓!

齐毓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是跟着孙炜来的?

这胖子他见过,算是梁复忱他们圈子里的,酒肉色荤样样都沾,一双邪淫的三角眼色眯眯的,从哪看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闹大过好几起脏事,最后都不了了之。

齐又泞下意识就去拽齐毓的手,齐毓刚才还没注意到他,冷不丁被人一拖,转头见是他,弯眉一蹙,不悦地直甩手,“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不能来这种地方,回家!”

孙炜身上酒气冲天,见他虽然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这人是谁,一上头就要冲上前攥住他的前襟要丢开他,“干什么想搞事啊你?”

齐又泞一手握住齐毓一手挣开孙炜在自己胸前的手,他只看着齐毓,“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骗了,回家!”

齐毓被他几句话训得脸颊涨红,赌气说,“你是谁啊你管我?”下一句话酸气冲天,刻薄得不像这个乖巧的女孩说出来的,“要和复忱哥结婚了不起是吧?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管天管地还管起我来了!”

齐毓含怒瞪视他,赌气又郁恨。苏仪娟总跟她说,他们都是男的,玩玩而已,肯定不能长久,你既然喜欢复忱总得耐下心来,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孩子。她其实不太懂,跟男人在一起久了还能不能喜欢女人,但是她对梁复忱总抱着那么一点微存的、希冀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像苏仪娟说的那样,努力做一个配得上梁复忱的女孩子,学礼仪学音乐学舞蹈学烹饪,成绩优异仪态翩翩。她觉得自己已经万事俱备了,只等齐又泞离开,她马上就能接档以最优雅的姿态站在梁复忱身边。

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做梦的年纪。

一直到梁复忱那天在饭桌上说要和齐又泞结婚,她才猛然如梦初醒,她惊恐万分地打量齐又泞。

她想,原来梁复忱是真的爱他,就算齐又泞什么也不会,梁复忱也爱他。

就像爸爸成天盼着“小齐”回家来,一到齐又泞回家的日子就开始心神不宁,在客厅踱来踱去地等,就怕他不回来。就算齐又泞每次回来都惹他生气,爸爸也盼着他回来。

凭什么,齐又泞凭什么?

孙炜见他还在纠缠,简直怒发冲冠,“放开她?!再给我拉拉扯扯不知好歹,我特么送你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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