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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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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荔枝卡在段亭均喉咙口上下不得,吐出核后,他单手扶在马车窗橼咳嗽,清冷的脸因咳嗽涨得通红。

闻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立马碍着段大人坐下伸手为她拍拍背,“夫君,不激动,不激动,你要是不愿说,咱就憋着;若是你想见那柳小姐,只要瞒着我就行。”

然后段大人咳得更猛了。

段亭均直起身子长臂一揽把闻苼揽在在胸口,继续咳嗽。闻苼被迫仰头,脖子被拉了老长,姿势十分难受。

过了会,段亭均缓和了些单手拖着她的后颈,与她额头贴着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多谢夫人善解人意。”

他说话间口中带着荔枝的香甜味,闻苼忍不住吸吸鼻子,鼻翼鼓动像极了跑到他房中觅食的小猫。

其实她这个姿势才是更委屈,段大人拎着她就像她拎着荔枝一样,一开始是她质问段大人来着,怎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差点出墙的红杏。

“是啊!我就是善解人意啊!忍到现在才敢问你嘛!你不想说不说就是了,毕竟当初是我要嫁给你的,一会回去你就写休书好了。”闻苼从前就是那种所有苦闷都打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的人。

现在她发现说出来,流泪一场泪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说话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一颗颗都砸在段大人心口。

“我希望笙笙不用善解人意。”段大人本来还有些怒气,在眼泪的冲刷下陡然烟消云散,“也不必忍。”

“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也断然不会再送回去。”

段亭均边说边用袖口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眼泪,内心叹了口气。

他从前以为自己会终生不娶,他最怕女子哭唧唧,整日朝他闹,又怕自己的性子误了人年华。

闻苼抓起他的袖子胡乱往脸上擦了擦,红着眼睛说:“那你说你和柳小姐是什么关系?”

“柳小姐?”段亭均思考了一会说,“我并未见过。”

闻苼:“???”

这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闻苼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追问道:“我听闻夫君与太史令有些渊源。”

段亭均视线偏移有些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以往他都是最忌讳谈论此事。那日梨亭回来他发现以前种种好像也并未让他那么难以接受。

“刘全友曾是我养父。”段亭均将以前的愤恨浓缩成了一句。即便除去那层血缘关系,刘全友卷走钱财抛弃母亲不假,害他们受尽冷眼不假,甚至出手打他不假。

闻苼嘴张成一个o字,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段亭均见到她吃惊的模样,哑然失笑,抬手捏住她的脸蛋往中间挤,闻苼虽说瘦小,但脸上肉肉还是有一点的,尤其是捏起来软软糯糯十分好玩。

闻苼被他这样整得快没脾气了。

“那我公公是谁?”闻苼别开脸问。

隔了许久,闻苼以为他不会说,偏会头去看他,段亭均刮刮她的鼻尖才说:“我也不知道。”

“家主,夫人,请下马车。”车夫将马车稳稳停在段府门口,朝车帷内恭敬地说。

段亭均牵着她的手撩开车帷,下车时闻苼衣摆被马车勾住,前行一步差点摔倒。

“啊!我的荔枝!”她被段大人眼疾手快搂进怀里,但荔枝一颗颗朝四面八方滚去。

——

是夜,书房内烛火燃了过半,静谧无声。

段亭均将吏部堆积起来的文书一一摊开批阅,准备明日上朝的奏折。

库蒙三王子及使臣自然不能住在宫内,只能暂时安置在悦来客栈,这三王子来凉目的肯定不简单。

他记得自己死前,库蒙正筹谋攻凉,时局之艰他必须与瑞王府联手把张相拉下马,进一步掌控朝堂,控制住局势。

但他们的计划先一步被人察觉,再后来中了圈套被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他上了断头台,而瑞王府则是阖府入狱。

段亭均想起此事,眼中布满阴翳,不管库蒙有什么阴谋,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笔尖因久久未落纸,墨汁汇聚,滴在纸上,黑色的轨迹慢慢晕开。

突然书房烛火挑动,他眼神恢复清冷,将毛笔搁到砚台上,纸张是彻底毁了。

“属下,参见家主。”来人一身漆黑单膝跪地,若不是出声几乎无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起来吧!”段亭均将那张废纸折叠起来淡淡道。

“不知家主叫属下来有何吩咐?”女声冷冽,像淬在冰川里一样。

段亭均从抽屉取出一根新的蜡烛,慢慢走向快燃尽的烛台点上新的烛火,书房内又亮堂了不少。

“祝霏我想让你盯着库蒙熙追,一有异动立即向我禀报。”他将手中叠好的废纸置于火焰上,废纸很快便燃烧起来。

火光半明半昧,最终在废纸化成灰烬后,书房才恢复平静。

“属下遵命。”

“去吧!”

在祝霏走后,段亭均批阅完所有公文已是深夜了,烛火又将燃尽,他往桌子下面一按,身后呲啦一声。

墙上立即展开一副地图。

该地图上详尽标注了大凉所有都郡州府,山川河流,同时还有大凉的兵力布防。

段亭均起身后转,上面红色标注的就是大凉的兵力驻防,这还是他根据死前的记忆标注出来的。

想来前段时间库蒙突然调动兵马,看似简单实则另有深意。大凉北境一直由仇将军驻防,东北地势缓驻防的将士肯定比西北陡峭悬崖驻防的士兵多。

他猜测库蒙大概率是在西北找出一条行军的捷径,缓慢屯兵,在大凉内患时一举进攻,打大凉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提早这么多,又不得不让他生疑,只能且看且防。

突然,书房内的烛火灭掉,四下陷入一片漆黑。

段亭均摸索着将地图隐藏,不小心却打开了另一个机关,淡淡的沉水香从书柜后面传过来,他搁在案桌上的手不由微动。

就去看看,看一眼。

早年在南川刘全友为进京赶考,将家中所有财物卷走,不顾他与母亲的死活。加上母亲的身子日渐衰弱,他得幸被南川以为民间大夫所救,跟在身边耳闻目染,自然也学了不少医理。

闻苼的身子他虽找不到症结所在,但气虚体弱之人不宜劳累,同房更是要慎之又慎。

他走到卧房内撩开浴池边上垂下的轻纱朝床榻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床边,脚下咔嚓咔嚓响,地上一地荔枝壳,段亭均怕吵醒她,放慢脚步,绕过那一地壳。

浅淡的月色透过窗子,小猫被惊醒抬头见是他后,又闭眼埋头继续睡。

闻苼睡得很安稳,呼吸浅浅,偶尔砸吧一下小嘴,三千青丝散开,衣领敞开一截,露出一条渐渐的勾,在淡泊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段亭均喉结滚动,别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给她把把脉。

手触及她的一瞬,闻苼突然打开他的手,在半空中飞舞,嘴中絮絮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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