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暗潮(上)(1/2)
“槿榭。在槿榭。”白笙寒停在国师面前,皱眉看他:“水镜并未映出人物,只显出楼阁一角,豆绿和绀青之色,以及日月星辰的纹样,应是槿榭。”
苍梧国有三大旧氏族,雪氏为其一,其族世代于官场辅佐帝王;楚氏为其二,行盐铁买卖,是为皇商;灵氏为其三,主祈福祭祀,族人皆为巫祝。而灵氏在翎霞聚居之处,便是槿榭。
“竟是槿榭……难怪……”国师兀自小声说着什么,面上一副不可置信之色,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白笙寒心下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国师为何如此惊愕,灵氏一族一向掌管整个苍梧的通灵之事,而自从国师来到苍梧,皇家大事基本被他揽走,只剩下些许琐事由灵氏管理。原先敬畏仰慕灵氏的百姓一下子将这些情绪转给了国师,不仅为他歌功颂德,更甚至在苍梧上下修遍生祠。以上种种,灵氏少不得怨恨国师,如今他要寻的人却在灵氏族人里,只怕此生连相见都是一桩难事。
不过她该做的事已经完成,剩下的得看国师大人自己的造化了。
“既然国师大人交托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那笙寒就先告辞了。”白笙寒心中为国师惋惜,却不能帮他什么,毕竟她只是受师父之托前来,与国师不过是利益往来。
“白姑娘留步。”国师开口留她,几步走进前来,“此事尚未结束,还望白姑娘能再帮我一程。”
听了这话,笙寒皱起眉,强笑着看他:“国师大人之意我已知晓,不过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该如何帮您。”
“此事并非无解,只是眼下并无好时机,不过我知道非白姑娘不可。只望来日寻到方法之时,白姑娘能再帮我一把。倘若能如此,盛某便感激不尽了。”
国师的俗名是盛风钰,不过少有人直呼他名姓,白笙寒也是翻书时偶然看到的。
坦白说,平日里师父让她做什么都会告诉她报酬是什么,但这次非但没有说这个,甚至连为何要出手相助也没说明白。不过师父的话她向来不会置疑,照做便是了,师父传技之恩已无以为报,这些琐碎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再想旁的事情,白笙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软下心来点了头:“好。只是其他事情成功与否,我不敢对国师大人做出保证。”
“白姑娘愿意帮我便足够了。”盛风钰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悲伤,转而又换上了平日里不可侵犯的肃穆神色,“我会用水月传音联系白姑娘,倘若白姑娘有何需要也可以此法告知我,盛某一定倾力相助。”
水月传音是修道之人交流时常用的术法,只需一张符咒为媒介,便可相互传书,哪怕相隔千里也一瞬能及。
虽心中有疑惑国师如此精通术法,对这些法门了如指掌,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不知是否也是修道之人,不过眼下不是好时机,她便把这疑惑强行压了下去。
白笙寒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纸来,用灵力凭空画了两张符,将其中一张交给了国师,这才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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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寒与慕泓走在回簟轻阁的路上,两人皆是靛青与深黑的夜行服。月□□人,夜晚的凉风带了些湿气,似是有降雨的意思。
这样的夜晚很好,白笙寒很喜欢秋夜的寒风,只一股好像就能吹散整个夏日的暑气。因此,即便她能以气乘风,慕泓有着过人的轻功身法,她也宁愿舍近求远,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回去,享受没有人世喧嚣的深夜。
想来相处这么久了,白笙寒好像只见过他穿两身衣装,不是那身玄色劲装便是这身夜行服。想象着他穿旁的服饰的模样,笙寒不禁勾了勾唇角,突然对他的事好奇起来。
“慕侍卫,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啊?怎会来白府做侍卫?”白笙寒开口问他。
慕泓很罕见的没有犹豫,她的话刚出口,就听他流利的答到:“族人得罪了权贵,属下一家人受了牵连。”
“啊?那你的家人呢?”语气带了讶异,她又问。
这次他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沉声答到:“父母不堪狱中折磨,都自尽了。我……属下本想随他们去,奈何还有一幼妹需要抚育,便带着她四处逃亡,几年前得白府恩惠,这才安稳下来。”
难得他说了一长串话,笙寒倒也像听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末了,又问他一句:“那你幼妹现在安顿在何处?”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却十分警惕的看向她,似乎放在剑鞘旁的那只手又挨近了些。
周围老树上几只鸟雀惊起,搅得落下了好多枯黄的叶子。
“你紧张什么,慕侍卫,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察觉到不对的白笙寒连忙转头看他,“虽然你知道我不可告人的秘事,但我也没打算弄个人质威胁你。再说了,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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