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1/2)
火车开了一个白天。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到站是贵阳站。”
一个穿连衣裙、躺在中铺的女生,探出头来问对面的下铺:“哎,李菲,贵阳在哪儿?”
“贵州。”那个正在看书的女生头也不抬,简短答道。
连衣裙重新躺回去,突然又叫起来:“贵州?那不是还没到Y省。李菲,那个金溪是不特偏僻啊。”
“还行吧。”
连衣裙没找到知音,趁着停站,拨了个电话:“妈咪,我还在火车上。”
“没有,都怪爸比,非要我来。”
“火车上好臭的,早知道就坐飞机先到Y省去了。”
同一组的男生都在隔壁,除了季词去拿晚饭,其他两个还在睡觉。那个略黑胖的被吵醒了,脸色阴沉。
季词从第6节车厢回来,左手拎了两份盒饭,右手拎了三份,都是后勤组统一派发的。他先走到女生那边,一个在讲电话,另一个皱着眉在看书。季词放盒饭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封面——《核反应堆工程》,他不敢打扰,默默离开了。
回到隔壁,上铺的那个还在睡,这位仁兄上了火车就没爬下来过。季词退到走道上,抬头看了眼,一床白被子把人裹成木乃伊状,床铺上的人挺得直直的,像一具尸体。季词打消了叫他的念头,转而问另一个。
“熊峰,鸡肉和牛肉你要哪个?”
“牛肉。”
季词把盒饭递给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次性木筷,相互摩擦了几下。
“讲究。”熊峰说,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嘲讽,然后埋头苦吃,风卷残云。
季词打开盒饭,把粘在盒子边缘的汤汁擦了擦。那头,熊峰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小桌上的另一份饭。
有这么好吃吗?
季词把自己的盒饭递了过去,“熊峰你没吃饱吧?”
“你吃你的,是个男人都吃不饱,不用管我。”
得,差点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睡觉那个还没动静,季词试探地问道:“要不要叫一下齐皓?”
“要叫你就叫呗。”熊峰捧着一本《国史通论》,靠在枕头上,不耐烦道。
季词正犹豫着,女生那边传来哭声。他和熊峰对视一眼,准备起身去瞧瞧。熊峰却把头一转,继续看书。嘴里轻声说:“我劝你别去,肯定是那个大小姐,人家缺人伺候,就等你凑上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季词心想,好歹是同学,万一真有什么事呢。于是自己一个人去了。
熊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吐出个字:“狗。”
果然是那个穿连衣裙的在哭,因为两个女生好像都叫什么非。当时自我介绍了一次,季词现在有点记忆模糊了,不敢乱叫。
“她怎么了?”他问另一个女生——小组长。
“说是有人上洗手间没关门,她撞上了。”正在安慰的小组长答道。
“关键不……不是这个。”连衣裙抽抽搭搭地说,“是他……太丑了。”
季词有点尴尬,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安慰才好。
连衣裙哭了足有一个小时,季词站得腿麻,回来坐下直打哆嗦。
熊峰见状只是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桌子上的盒饭随着列车的节奏摇摆,车厢的光渐渐暗下来,千奇百怪的鼾声在同一个舞台竞技。
身体很疲惫,但季词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终于到了Y省省会,接着还要转两
次大巴才能到金溪。
连衣裙拖着齐腰高的箱子,蹲在地上:“我走不动了啦!”
小组长看看手表,“乔霏,我们时间很紧张,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好吗?”
“可是我真的很累又很饿。”
小组长有些为难,看向三个男生,希望他们帮帮忙。熊峰的嘴角依旧高高斜挂着,只顾拎着自己箱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齐皓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歪着头,萎靡不振。最后小组长把希望放在季词身上。
他只好走过去说:“换箱子吧。”
乔霏原地复活,拉着季词的黑色小皮箱,快活地冲到了队伍前面。留下一个硕大的粉红色行李箱和不是那么硕大的季词。
出来支教也不比家里省心,这样的小组,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调研报告,季词开始担忧起来。
大巴刚开始还在平整的沥青路上跑,慢慢到了水泥路上,然后到了时不时有个大坑的水泥路上,最后开在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
车上坐的五十来个人,将近一半都吐了。
季词闭着眼睛,默念“观自在菩萨……”三百遍,金溪终于到了。
低矮的楼房,破碎的路面,稀少的行人,嚣张的摩托,一个城镇的样子。
晚上学校一些领导和老师过来跟他们吃饭,季词才知道,原来这所学校,就是发起公益社团的学长所援建。
肃然起敬。
大家都住在学校,熊峰、季词和齐皓还是一个房间。
季词翻了翻刚发下来的正式版课表,和之前相比改了很多。
他先是问小组长,李菲只说自己负责小组调研、写报告,课程不是她安排。
没办法,只能去打扰带队老师。
还好,几位老师都还没睡,在楼下聊天。看到有学生下来,都默契地住了嘴。
“老师们好,我是信息科技与技术学院二年级的季词,之前是在语文组的,现在变成科技组,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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