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第八章
烛阴很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雪白,天地昏暗,大雪纷飞。一别经年,人间已经入冬了,而这里却蒙上了漫山遍野的绿色,一眼望过去,生机勃勃。
生机勃勃。
烛阴想到这个词,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走进草丛中。
野草和不知名的花几乎把地表覆盖完全,根本看不清脚下的地面。
烛阴往草丛深处走去,蛮横生长的野草已经彻底淹没了烛阴的小腿。走了一会儿,烛阴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即便是野草丛生,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貌,烛阴也知道自己到了。
他伸手拨开面前的野草,果然,草下出现了一块墓碑,这墓碑并不是矗立的,而是躺倒的奇怪模样。
这墓碑虽然是不知名的石头做的,但是因为时间长久的缘故,上面有些斑驳。
烛阴蹲下,看着面前这块墓碑。
他许久不来这里,不来见他,乍一看到墓碑,还有些陌生。要说是真的陌生也不对,他把这墓碑的位置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会陌生呢。
只是心里有些拧巴,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离开这里时所说的话,绝对不会再回来。
结果呢,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往这里来了。
根本不是自己的主观意愿,而是下意识,下意识地就来到这里了。
烛阴盯着墓碑看了许久,半敛着眸,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有风吹起。
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片刻,烛阴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片绿野之中,墓碑上才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他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宛若仙人。他看着烛阴离开的方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程沐在餐桌上听着自家大哥扯谎,说程千水临时被派去欧洲那边的分公司出差,审查业务,也不多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多半也能猜到,大哥和二哥是通过气了。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怀疑,那自己也得作出没有怀疑的样子才行。
程千河看着自家小弟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提前和爸妈说过,让爸妈配合着自己来哄骗小弟,这个计划果然没什么问题,看见程沐吃饭时乖巧的样子,程千河也总算放下心来。只是一想到程千水现在的处境,依然不免有些担心,饭前给他发的消息还没回,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程千河也不敢多想,怕自己露出破绽。程沐对别人的情绪变化的感知十分敏感。他也只得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认真地吃饭。
程沐吃完饭后就钻进了自己的画室里。
之前说了,他今晚要把自己的期末作业的底稿给画出来。
当时程沐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也懵了好一会儿,脑袋里自然而然地跳出了那些鼎鼎有名的画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出题人的意思所在。
就是为了让自己突破那些名画的枷锁。
可是,程沐在一开始构思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些那些名画的色彩,始终摆脱不了。即便是现在,他也不能确保自己的作品完完全全没有被束缚,被禁锢。
程沐拿着炭笔在纸上画起来,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
沉浸在画中的程沐没有在意过时间的流逝,还是程千河过来敲门,提醒他该早点休息的时候,程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程沐洗漱完毕后,穿着自己的兔子睡衣,缩进了被子里。
这时已经入冬了,京都的冬天总是格外的冷,即便是家里开着中央空调,一直保持在恒温的状态下,程沐也觉得今晚特别冷,是冷到骨子里的那种。
程沐打开手机的微信页面,发现自己之前给程千水发的消息仍然没得到回复。
二哥还好吧?
他其实是担心的,但是又无端地信任烛阴,现在的时间太晚了,他想,不然可以给烛先生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是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程沐玩了一会儿手机,就把手机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关了灯,准备睡觉。
大概是今天一天经历了许多,程沐太累了,当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
程沐很久不做梦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程沐还能梦见这样的场景。
可是和以前的梦不一样,他竟然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站在一旁,看着施暴者对自己施暴。看着他们把自己绑上了车,开着车到一个极为偏僻的小山村。把自己关进狭小逼仄的房间里。
程沐看着,还是小孩子的自己哭天喊地,而遭受到更严重的对待,看着他们把烟头按在自己的手上,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疼得大叫而露出扭曲的快慰的笑,看着他们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头撞向那面坚硬的墙,那墙上的血干了又会有新的,永远不会有干涸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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