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徐(六)(1/2)
奉安寺中,晨钟暮鼓,竹影横斜,空荡荡的禅房中摆了几个蒲团,是老主持讲学的地方。
只是从舟来得不巧,半个寺的人都出去参加联合活动了,其中甚至包括当日接待林成雪和徐明牛的几位师父。
从舟谢过代理方丈的好意,只在后院的竹林里要了一杯茶,兀自梳理脑中线索。
竹影微动,有僧人执杖而来,木杆下段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清楚了。
这僧人与从舟正好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诧异。
“小僧若正,敢问施主……”
“从舟,来寻人的,听说你们方丈带人去交流会了,来了也就来赏赏山色。”
寺院中总是请神奉香者多,但顺便游个后山也不是什么罕事。
小僧人宣了句佛号,准备绕过从舟继续上去。
从舟侧身让道,忽地看见小和尚背着的东西,奇道:“你们还没通电?要带上柴火?”
那小僧倒也没有失礼,一拜,解释道:“是山下钱施主家要进行火葬,要在寺庙后山,小僧闲着,帮一手。”
从舟觉得做了分外之事的小和尚隐隐有些高兴地样子,不由有些被感染,问:“你们这里还附带火葬、超度事务?”
“是的,如果施主想了解的话,可以询问莲持师叔,他知道的会更详细一点。”
从舟不知道这小和尚说的莲持师叔是哪个,看天色也差不多,便回到寺庙中,决计再等上几个小时,如果还不能找到那天值班的和尚,就强行征用他们的监控视频。
太阴给的特权,不用也是浪费。
这么想着,门口就喧哗起来,那些去交流大会的僧人都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代理掌门迎上去,与掌门低语一番,期间还不是看向从舟,让后者有些不自在。
接着,便听到主持扬声道:“若安、若默,你们去监控室等着。”
监控室的监控有没有被毁掉还是两说,从舟实则更寄希望于当日与林成雪有过接触的人。
方丈几步上前来,先是恭维寒暄了一翻,然后表示了自己因为一家香客被路上耽误了一段时间。
从舟听着,时而点下头表示自己的理解。
他们往前走,新回来的和尚这时还没全进来,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天这场交流会,偶尔还提到了“钱先生”这个字眼。
从舟在跟着方丈远离大门口的时候勉强听完了一个大概:逝去的钱先生家属要求加快对钱先生遗体的火化和超度。
这便是奉安寺的人来迟的原因。
从舟总觉得钱先生家属的行为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明明选择了遵循丧葬文化,怎么现在又不按着日子来了?这事是可以提前的吗?
监控室中,从舟清楚地看见林成雪跟踪徐明牛进了寺庙中,随后又进来一个蒙着面的陌生人。
这么三人,没有烧香也没有点蜡烛,更别提跪拜菩萨,在一众香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替徐明牛引路的若安被方丈叫到,应了一声上前来转述当日所见:“徐施主说自己是许泰明许老爷介绍来的,要我们带他去许老爷以前常来的禅房。”
许泰明是许长生的儿子,殷实的家底让他在寺院拥有一件转述禅房也不是什么怪事,若安小僧当时没有想更多,将人引过去。
但林成雪不敢打草惊蛇,只潜伏在禅房外木地板下,听着上头的声音。
那是蒙着面的陌生人来了,是若默引他来此处的。
那间禅房应许泰明要求,是撤了监控的,只能看见前头两个人进去后
没有再出来。大概是当时没有听见动静,林成雪匍匐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里面有没有人,得到答案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也跟着进了房里。
从舟看得直拧眉头,试探地问:“有暗道?”
寺庙众僧一听脸色煞变,喝到:“三尺神明之下,施主不可妄言。”
从舟哪里管他,先是问了主持能否搜查那间禅房,得到了主持迟疑地回答和不善的面色,他便只能从随身背包里翻出自己的特别调查证,他一人事组的,是从外勤组搜刮来的。
众僧信了半分,只是没有调查许可,还是答应。
从舟无奈,打电话给了赵月月,对面的丫头才下班,被他这么一弄等于又加班了,骂骂咧咧地去向柳夏申请了。
片刻后,从舟就打印出了一份热乎的调查许可,还是彩印,下面的印章红艳艳的。
无奈,众僧屈服,领他去了那间不常有人进的屋子。从舟在里头鼓捣半晌,不负所望地摸到了一个机关,一转,中央地毯处传来隆隆的声音。
原来是藏在了毯子下,他一把掀起,看向身后众僧,随手点了个,道:“跟我一起下去,好歹是你们的地盘。”
他点到的,正好是之前偶遇的那荷薪小僧,那小僧显然还处于茫然之中。
除小僧以外,若字辈的大师兄也主动请缨,他的师叔们相信他,而从舟则更愿意相信那个做了一件小事就不经意有些讨赏的若正。
就这么三人,在取了电源设备后一个接一个下去,从舟是最后一个,说是要实验一点东西。
果然,在他身影没下地板面时,又伸出了一只手将地毯盖上。
上面众僧诧异,这便是他们数年未曾发现此处暗道的理由。
“该不是古代什么王公贵族家的遗迹吧?”从舟好心情地打量着这有些宽敞的通道,虽然不精致,但可以说是很实用了。
走在最前头的大师兄若行宣了句佛号,对他解释:“奉安寺建于明末,许是那时为了躲避异族而挖的逃生通道吧?”
这个解释有几分道理,从舟便噤声继续往前。
约五十来步,视野骤然宽敞,手机灯能照到的地方都是一面无边的黑暗。
从舟将三人的手机朝着一个方向,果然看见了边界的墙,和堆在那里的一些陈年谷包。转了一圈,大致能看清这是个能够容纳百来人的临时避难处,粮食防具都准备齐全,只是后来没有用上。
至于出口,在另一头,看不分明,也不是从舟探索的重点。
从舟将影子放进黑暗中,随时戒备可能的伤害。
而他,则是向那一地烟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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