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闻(二)（1/2）

我快死了。

我吸进来的气是烧焦味，呼出去的气我不得而知。

而明明附近并没有什么在烧的东西。

我时常趴着问程风，有没有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程风都是摇摇头。他偶尔上来啄我脸颊，再到鼻尖，笑笑说我闻错了。

我看过一篇小说，里面的人闻到了烧焦味，第二天早上吃着饭好好地就突然被烧死了。

没有外表的痕迹，但人死的时候周围弥漫着焦味，碰一下就化成灰了。

是通过镜子的。

我好怕，指着文章给程风看，程风说我有点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带有噩梦的烧焦味。

我和好多人说了，他们都说我疯了。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或浓或淡，而别人闻不到。

奇怪，是我的问题吗？

程风把我揽进怀里道：“白子，别瞎想。”

我没有瞎想，我闻到了。

我闻到了，来自程风身上，浓郁的烧焦味。

我开始害怕，我在想他是谁，他还是程风吗？

但好像，并不是他是不是程风的问题。我小声提醒了他最近远离一些易燃物品，他听了。在某天清晨，他要飞去A市时，他的烧焦味越浓了，我提醒他，别坐飞机，陪我去空旷的地方走走。

我狠命地求他，让他陪我去公园，他从了。飞机改成当日下午的火车。而我们走在公园的时候，新闻说，他今天本该上的飞机失事，所幸伤亡不大。

飞机竟然是半道起火。

而程风的烧焦味淡了飘散不见了。

我跟程风说了这件事，他先是一惊，问我有没有打算帮助别人。

我说好。

对，我说了好。

我闻过各式各样人身上的烧焦味，帮他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我的名字被传远了，找我来闻的人也多了。

奇怪，明明之前都还说我疯了。

程风加班总是凌晨回来，亲热的次数越来越少，见面的次数也是。

我单方面不想和他接触，我害怕他。他不解，我也没办法和他说。

可能一切都是命。

直到有一天，我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烧焦味。

周围没有人，我闻闻手臂，被呛出了眼泪。我知道，我报应来了。

帮太多人劫生，我要偿命。

我笑着看程风，说我快死了。

程风惊讶着张张口，却没说什么。他抱我抱得更紧了，让我透不过气。

程风说：“我陪你。”

他当即立了遗嘱，死后财产归于我和他的父母，还有一个我们收养的孩子。

我舍不得。

我闻着自己身上的烧焦味越来越浓，直到只是一张口就只想咳嗽的时候，我认真地盯着程风说，我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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