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幽昧五(2/2)
平鸷:“除此之外,再没消息么?我见瘟疫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徐大人和马太守走得极近,还以为他们在商讨乱党的事呢。”
卓青把老油条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装得四平八稳:“我要知道的话,还会坐这儿喝酸梅汤么。”
平鸷拿着扇子轻轻扇了几下,他觉得扇扇子的动作幅度一大,就显得极为粗鲁,故而他宁愿热一点,也要护住自己的优雅形象:“我倒是有一条线索,你去查一查易太守的母亲胡氏,定有收获。”
卓青被酸梅汤呛着了,平鸷拿扇柄替他敲了敲背,刚好扇柄上的钉子敲到他的肋骨上,那枚钉子还被平鸷偷偷旋出了两分,本来夏季穿得就单薄,疼得卓青一个激灵:“哎呦,你别敲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快别敲了。”
平鸷称心满愿道:“卓先生,其他让你为难的事,我不会向你打探。我就问问,徐大人和易太守,那日到底谈了什么。还有那个易南山手下,说这瘟疫可能是中毒的,叫吕距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肖愈离开一日后而归,手里抱着一堆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平鸷看得一阵头疼:“肖大侠,你武功好我没话说,但你偷了这么一堆东西回来,这不就是明晃晃告诉人家,有人在暗地里查你吗。”
肖愈道:“我在他家书房放了一把火,火势不大。”
这办法果真简单粗暴,行之有效。平鸷口呆目瞪,嘴巴都合不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你再去一趟,去他家祠堂放一把火,顺便把族谱带来。”
正说着,肖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纸色发黄,封面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仔细闻闻,还有一股香灰的味道。
平鸷愕然道:“你真的烧祠堂了?”
肖愈道:“没,这东西没放在祠堂里,而是放在藏书的阁楼里,藏得颇为隐秘。祠堂内也放了一份族谱,我翻过了,假的。”
肖愈说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二人凑在一起,专心看那本真的,打开一看,一个大字儿都不认识,全是番邦文字。平鸷学过一点儿这玩意,半蒙半猜地读了。这是一沓厚厚的定情书信,是易南山的祖父写给易南山祖母的,言之凿凿,情真意切。
平鸷痛心疾首道:“你倒是偷点有用的。这玩意虽能证明易南山不是汉人,却无法说明他和乱党有关。”
尽管这样,平鸷还是耐着性子把这厚厚一本情书读完了。看完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平鸷对肖愈道:“你信不信,我现在随手写一篇情书赠你,定能感动得你痛哭流涕。”
肖愈一脸的不信:“唔。”
正说着,平鸷又将情书粗粗翻看一遍。他不禁想,易府的人,为何会平白无故,要把一本情书册子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还有香灰的味道,又是何故?
在把这本册子翻第三遍的时候,平鸷突然顿悟,易南山的祖父易维,对易南山祖母的言辞,十分谦卑。平鸷原以为,这可能是什
么他不懂的情趣,但读了三遍后,他可以肯定,这真的不是什么情趣,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崇敬。
以物寄人,借物念人。
这段感情无法公之于众,只能凭借此物,空怀恨。
肖愈一直在翻那堆乱七八糟的书信,他忽然说道:“整理好了,喏,你看。”
平鸷一封一封看了,看得极其仔细,仔细到他记住了每一撇每一捺笔锋的走向。肖愈偷拿的书信没有一封多余,这是和仇池那边联系的书信,证据确凿。
既然是一段秘密,想要掩盖,就连后代也要瞒过才行。
平鸷转头望着他:“肖大侠,按照以往的路数,在你一看到书信的时候,易南山是不是已经两眼一翻,死在家中了?”
肖愈答道:“对。”
平鸷嘴角一弯:“既然你和我说好了,要携手处理此事,那我们就做点不一样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