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论缘起(1/2)
风雪在这片延绵千里的雪白世界呼啸而过,湛蓝得惑眼的高空上偶尔会划过零星几点的黑色。行在茫茫雪地上的人收回仰视的目光,将披风拉起,遮住眯眼的风雪继续向前。
雪鹰在猛烈的风雪中逆风而行,寻找自己的目的地。在越过一座积雪深厚的高峰时,有什么景象,猛地闯进视野中。古老壮阔的建筑屹立在这片恒古至今的雪原已经不知道多久,曾经壮丽雄浑的头拱飞檐早被风雪侵蚀得只剩圆钝的轮廓。
高楼台阁,森严巍峨,在岁月洗涤下已经退了最初艳丽的色彩。只剩斑驳脱落的暗红和瓦绿,装点这座被人遗忘在雪山深处的巍峨建筑。最高的楼台上,檐下铜铃在风雪声中撞出清粼粼的声响。像是荡开的波纹,迎来那翻山越岭而来的雪鹰。
坚实的花岗岩垒砌而成的石楼占地百丈,自平地拔起百米,形如祭台。石楼在最高处合拢收缩只剩百来平米的高台,方中合圆,对应六合八荒,正是天地方圆之势。石面上镂刻出壮阔古老神秘的八部图腾,形成莲化之像簇拥居中的神秘地刻。
那地刻上的雕刻张狂狞戾,从高空往下看,这台上神秘瑰丽的图腾像一只眼,沉默的守候在这片风雪不息的世界。
石楼四个方向分别有着沉默的巨兽守护凝视着不同的方向,翻山越岭而来的雪鹰收敛了双翅,停在石楼上一角的石兽上。逡巡的目光落在高台中心,那里……坐着一个岣嵝褴褛的身影。白雪落了一身,红色的衣袍早在风雪侵蚀中变得破烂褴褛,不复初见的华贵精致。
红袍在时光流逝下变得斑驳暗淡,比起乞丐穿的还要破旧。那穿着红袍的干瘪身躯看上去毫无生息,风轻易的撩动那斑白的头发和胡须。雪落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冻出一种生冷的褐色,就像死了多年早已被风干的尸首。
雪鹰灰金色的眼瞳注视着楼台中心跌坐的红袍喇嘛,张开鸟喙啼鸣一声,应着啼鸣声落,有稀疏的脚步声,踏雪而至。有一道沉寂的声音,划破着宁静的世界,搅乱石台上方的风雪。猛地一阵风起,吹得那死寂的红袍迎风猎猎作响。
“百年之约期到,吾、应约而来。”
咋闻如古井般无波的声音,那风干死寂的背影一动,年岁稀疏满头华发的红袍喇嘛睁开眼。抖落了眉毛上的雪花,一双浑浊的双目内,霍然闪过金色雪亮的光。
就那一下,使得这具干枯得仿佛死了许久的身体活了起来,随后那双眼又缓缓闭上。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他身后三尺之处,带来这一世的风霜。
“这是吾最后一次来这里,汝的寿元……到头了。”
“……”
红袍喇嘛低声咕哝一声,不知说了什么,浑浊的声息中,老者抬起干裂的双手。那双手中紧握着一串的念珠。在来者细微不可查的低吟声中,猛地发力,扯断那串念珠。一瞬间,念珠四落,如珠落玉盘,击打出悦耳零落的声响,竟有八颗念珠落地而不散。
这八颗念珠比起其他念珠大出一轮,珠面星光溢满,华彩非凡,如将漫天星河凝聚在上。落地不散的念珠纷纷旋转起来,有一瞬间的停滞过后,猛地朝四面八方飞驰而出。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如同八道流星,划破雪原世界沉寂的天幕,追逐着自己的命运而去。
念珠在视线内消失后,站在喇嘛身后的人将披风拉起彻底遮住自己的面孔,转身离开。离开前,油尽灯枯的红衣喇嘛不知道说了什么。离开的人停下了脚步,风雪拂身那一刻,披风下露出一身细密的银甲。来者将披风拂下,挡住露出的银甲,不屑一顾的嗤笑。
“逝者不可追,来者由可寻吗?呵,那汝便看着吧……”
用汝这双即将入土的眼,看看这将来千年的来者,是如何的
可寻?
军靴踩在雪地上离开的声响越来越远,那一直坐在原地的红衣喇嘛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垂下头,合上眼,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那追逐着命运而去的八颗念珠,有一颗划破西方夜空下隐晦的雾气时,有一道旋涡悄然而生,截住了那刻飞驰的念珠。
如同石子落入湖面,念珠发出一声噗通的声响,便落入一个人伸出的手心中。被截住的那刻,珠子翁的发出一声不甘的声响,挣动起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手忙脚乱,一边扶着礼帽,一边龇牙咧嘴的吹着掌心。
仿佛此刻手心里拿着的不是那一颗小小的念珠,而是一块烧红的木炭。
掌心的刺痛让男人低啧一声,“啧!怎么又是这样!?不管重来几次都是……”男人使劲的拽紧手心里不断挣扎的念珠,胡子拉渣的脸上拧出不甘而愤怒的表情。“噢,真是让人不爽!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剧本走吗?非要我一个一个的找!”
不管倒流时光重来几次,他依旧只能拦下其中一颗念珠,而且还是最不受控制的那颗。离想要接近的那个家伙依旧遥遥无期,每次都是在打擦边球,整的他十分不耐。好不容易停滞了手心里的时间,让那颗念珠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流动,这才让它停止了挣扎。
将拦截下来的珠子贴身收好,男人吹着被念珠烫伤的手心,在一片初阳升起的天空下阴测测的笑出声。
“我让你们跑,我让你们跳……我倒要看看,这一下,你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哼, ……柯罗诺斯、柯罗诺斯,柯罗诺斯!”男人突然低声念着一个名字,由最初的轻声细语到后面的咬牙切齿。
那声音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在里面,使得男人每念叨一次那个名字,他脸上的情绪就会出现不同的变化。兴奋、隐秘、疯狂,那些丰富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让他的情绪看上去非常不稳定。像是理智即将压抑到头的那种,一旦爆发就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念着念着,男人扶着礼帽,弯**子,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捂住脸,呵呵的笑出声。“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怎么做?赫赫……”
“你不会再有机会了,来干涉我了,我的好哥哥……”
男人肆意的笑着,直到身后空间扭曲成一个涡旋。男人往后一倒,倒进涡旋之中。在初阳驱散黑暗的那刻,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来的匆忙,去的也是匆忙。
…………………………
他一向活的恣意妄为,做事不管不顾后果,所以就算是被自己那个又爱又恨的哥哥贬为凡人,也没能让他学会反省或改过,他只会变本加厉的去做某些事。
就像现在,他恣意妄为的使用回溯时间的技能,穿梭在时间的长河里。搜寻着他好不容易看上的猎物,却因为所处地域和法则的不同,使得他在控制时间回溯这一点上,总是不能很好的把握。时间回溯要么提前,要么往后,要么刚好,总是不能回溯到他想回去的时间点。
就像他为了拦截那几颗念珠,回溯了三次时间,都是错误的。要么目送它们飞驰而去,要么被对方察觉,只能撤退。好在最后一次他总算拦下了一颗,虽然杯水车薪,却提供了和那个家伙接触的机会。
既这个世界所说的——缘起。
男人揣紧了怀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缘起之物,在时间长河之中捂嘴,得意的笑出声。在回溯到大概的时间节点后,旋涡出现了,男人压低了帽檐,纵身跳出去。可谁知刚从旋涡中跳出去,扑面而来的一声轰隆巨响,迎接他的是兜头一脸的雪沫冰渣。
轰隆声响中夹带着某种野兽嘶戾的咆哮声,刀兵斩在血肉上的惊悚声和树木断裂倒塌的声响。现场一片雪
雾眯眼混乱,给刚落地的男人一个措手不及。蜂拥而至的雪浪将没有站稳的男人冲出老远,他急急忙忙的捂住口鼻和脸,往后连续快速后退。
退到一株老松树下,那蜂拥的雪浪总算停了,男人挥手驱散眼前的雪雾,终于可以看清楚面前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原本树木密集的林内,不知道被怎样的力量扫荡过,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桩和烧焦的痕迹,被烧的焦黑的土地上,蒸腾的赤金色烈焰正在逐渐稀弱。遮在面前的炎火和雪雾退下,男人终于看清楚了……
那被斩掉首级的庞然大物还在挣扎,不断撞断四周的粗壮的树木,企图逃出生天。浓稠的黑血到处四溅,溅到那黑血的地方马上就像被烈火烧过一样,瞬间变得焦黑。男人原本的目光在看到那挣扎的怪物时,徒然变得雪亮。
像是野兽嗅到血食一样的目光,男人放下手,急不可耐的四处找寻自己的目标。果不其然,在一处炎火烧的最旺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簇拥的火苗被风猛地撕裂,从炎火中冲出一道身影。黑色的披风下倏忽窜过一道极快极亮的寒芒,锁定那不断破坏的怪物。男人听见刀锋破风争鸣的快响,和锁链窜动时,清冷孤寂的寒音。耀眼的金芒瞬间暴涨,盖过一切事物的轮廓。
男人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事没有收回目光,被那金光照的眼前一片光斑闪烁,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离自己鼻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有一口刀明晃晃的停在面前。杀气、并没有因为刚才猎魔成功有所消退。反而因为见血,让杀意分外沸腾。
冷汗在这么一瞬间顺着脑门留下,男人干巴巴的眨眨眼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发现对方虽然没有再往前送刀子,但杀气有增无减。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眼前这个家伙,会像收拾刚才那个怪物一样,收拾自己。
男人清了清嗓子,“我、我没有恶意……”
“汝撒谎,”没有等那个男人说完,从上到下裹着黑色披风的人开口。平静的声音就像一口深井,余音深晦,带着地下深处才有的一股子冷意,打断男人的话。“汝跟在吾身后若久,次数不下于三次。”说到这,刀锋往前送了数分,那明晃晃的刀刃在寒风中,荡出清冷低沉的刀鸣声。“汝……有何目的?”
“等!等一下!我说、我说……”
男人的心跳被那往前送的刀锋一下挑起,在胸腔里蹦蹦乱跳。他回溯的时间点,是这个家伙性情最暴烈易怒、嗜血好杀且难测反复的时候。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杀人不眨眼就是用来形容对方的。只要有一丝不对劲,他敢保证,他的下场和刚才被杀的那家伙绝对一模一样!
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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