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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夜莺的囚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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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简乐会羡慕其他人。

生或死,只经历一次就结束了。再大的喜悦,再多的忍耐,都是有尽头的。

加了时限的东西,总是显得更加珍贵,尝起来也有滋有味。

简乐很难享受到长久的欢愉,唯独疼痛与忍耐延绵不绝,望不见头。在一次次必要和不必要的受伤中,他的神经被锻炼得无比坚韧,即使遭受最可怕的刑罚也不会崩溃——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他掉进了鲨齿崖下的急流。刺骨的海水像长了密密麻麻的牙齿,撕咬着他的身体。尖锐高耸的礁石刺穿骨内脏,撞碎骨头,将青紫的粉红的内脏拽出来,抛洒在水中。

简乐睁着眼睛,看见周围漂浮着一块块的肢体。海水是红色的,或者自己的眼球是红色的。

好痛啊。

他试图闭上眼。脑部神经不受控制,大概也损害掉了。

好痛。

水下的光线忽明忽暗,看见的画面也逐渐变了模样。有个机械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不断重复警告。

Warning。

Warning。

Warning。

眼前的景色换成了纯白色的通道,顶部的警报器急速旋转着,红光闪烁个不停。简乐在跑,赤脚踩着冰冷光滑的地板,胸腔快被呼吸撕裂。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记得自己在恐惧什么。他只是在跑,拼了命,发了狂,不顾一切,歇斯底里。

通道始终没有尽头。同样的拐角,同样的路,宛如巨型迷宫。

救救我。

谁来……

“醒醒,醒醒……”

有人摇晃着简乐的肩膀。白色的通道,闪着红光的警报器,瞬间全部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写满关切的脸。

“你又做噩梦了?我给你热了牛奶,喝完再睡。”

这是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年龄大约三十五六,茶色的头发微微翘着卷儿,皮肤因缺觉略显苍白。五官深邃,线条温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

简乐视线下移,看到男人身上穿着医用的白大褂,胸前别着金色胸卡。

他辨清了胸卡上的英文,于是努力张开嘴,哑声叫道。

“简。”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将散着热度的杯子塞到简乐手中,叮嘱道:“喝吧,暖暖胃。”

简乐低头,听话地啜着杯中的牛奶。被叫做简的男人这才微笑起来,转身去忙活别的事情。

简乐环顾四周。这是间明亮宽敞的实验室,墙上贴着图纸和草稿。操作台摆放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上空悬浮着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再往右看,侧墙嵌着一面立镜,里面映着陌生的少年;黑发蓝眼,面黄肌瘦,身上套着宽大而不合体的家居服,暴露在空气中的四肢简直是皮包骨。

少年坐在躺椅里,双手捧着一杯牛奶。

简乐看了一会儿,才确认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是最初的自己。

混沌的思绪渐渐归于平静,所有忘却了的回忆重新扑面而来。鸟笼,鲨齿崖,盖尔,撕裂的身躯……

简乐握紧杯子,眼底有些发潮。

“简,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巨大的兽刺破天空,把世界整个吃掉。所有人都死了,你也死了……”

男人停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抱住了简乐。这个怀抱厚实而温暖,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只是梦。”

他如此说着,眼睑微垂,浅褐色的瞳孔里蓄满了柔软的情感。

简乐闻着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扯起嘴角笑。“嗯,都是梦。”

“睡吧,我会陪着你。”他亲了亲简乐的额头,嗓音仿佛有安神的作用。“别怕。等你醒来,又是新的早晨。”

简乐抬起胳膊,想回抱对方。面前的男人却迅速化为泡沫,连带着整间实验室都成为水面虚空的影像,碰一碰,就消散不见了。

都是梦。

简乐在心里说。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头顶是刺眼的太阳。

海浪的声音哗啦哗啦,无比清晰地提醒着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他大概是被冲到了岸边。身体陷在白色的沙子里,疲惫无力。头皮发痛,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发根,拖拽着向岸上走。

简乐转动着干涩的眼珠,看自己再次恢复完整的躯体。可笑的是,右脚踝居然还套着一截断裂的锁链,随着拖拽的动作在沙地里拉出长长的痕迹。

他不由想,究竟是谁害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

啊,对了,是盖尔。

简乐将这个名字咬在牙槽里,嚼得粉碎。寒凉的杀意渐渐在心底滋生,并再也无法阻挡。

当晚霞收起最后一束余光,皎洁的月亮从海底升起,王城里的宴会也开始了。

鱼渊的王做了精心的准备。他将场所设在一处漂亮的庭院里,用璀璨迷人的夜水晶装饰树木屋檐以及草地。庭院中央的湖泊在光线的折射下波光粼粼,仿佛湖底洒了无数细碎的宝石。

王公大臣们的坐席围湖而设,鱼渊的王将最尊贵的位置留给了盖尔,自己坐在旁边,谦卑而讨好。佳肴美酒流水般送上矮桌,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弓腰谄笑的贵族大臣更是连连举杯,称颂着盖尔的伟业,将吹捧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虚伪胆怯的鱼渊人。

盖尔冷笑,捏着杯子仰脖灌酒。

他身上笼罩着一层冰凉的杀气,以至于周围的人虽然谄媚,却不敢靠近。只有鱼渊的王还谈笑自如,一边讲述着今年国内的收成,一边替盖尔斟酒。絮絮叨叨的话语如湖面上漂浮的水气,丝毫没落进盖尔的耳朵。

他并不关心这些。

他来鱼渊,也不是查访藩属国的国情。

反正鱼渊在战力上无法匹敌自己的国家,如今每年定时定点进献金银宝物,还要说些又臭又长的赞美词。战败的国,终究只是这种地位。

盖尔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私事。

一件值得他亲自造访的私事。

但不管怎么说,他本应该开开心心享受今晚的宴会。毕竟桌上的佳肴难得一品,都是无法带出鱼渊的珍贵食材。演奏乐曲舞蹈助兴的,又都是些赏心悦目的美人。

然而盖尔心里总有一块地方不舒服。疙疙瘩瘩的,令人烦躁。简乐跳崖的景象仿如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把美味的酒都搞得难喝了。

鱼渊的王并不知晓盖尔这种骨鲠在喉的感受,依旧举着酒壶,一杯一杯地倒酒。他谈到民税,谈到当季最鲜美的水产,谈到令人头痛的奴隶贩卖问题,最后终于提及宴会的重点。

“鱼渊早就盼望您来做客,可惜前几个月雨水太多,汛期出行非常危险。没想到正是这场雨,让潜伏在波莱密耳湖底的它迷失了方向,误入了我的渔场。”

鱼渊之王舔了舔干燥的唇,用神秘的语调说道。

“我令人抓捕了它,饲养在这所庭院里,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最终将其驯服。因为水质和居住环境的限制,它暂时还无法长途运输,因此我给您写信,邀请您前来观赏。过去几年里,鱼渊进献无数宝贝,却没有一件能比得上它……”

宴会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宫廷乐师和舞女退出庭院,兴致高昂的陪客们也各自放下酒杯,仔细倾听谈话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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