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坦白(1/2)
万里冰川,一线曙光。
荒原之上,鲜有人迹。
此时司莫然踽踽独行的身影是天地中一抹黑色,宛如利剑一般刺破了苍白。
他抬眸望去,灰蓝色的眼睛犹如冰霜凝结,冷白色的皮肤上沾了雪沫,向来红润的嘴唇也颜色寡淡。
迎面的一阵风吹起了他黑色的大衣,他穿的并不多,立的很直,风雪似乎沁透不了他一身傲骨。
他从风雪中嗅到孤独的味道。
孤独是一味□□,遇到温暖就会融化。但如果常年处在严寒中,它就会不知不觉渗入骨髓,攀附心脏,冻结心尖。意识到时,已陷入无尽深渊。
司莫然单膝跪下,把脸浅浅埋进雪堆里。少年浓密的睫毛上落满了白雪,他闭目的样子显得安详。
朦胧间,司莫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一只兽。雪白的身躯,幽蓝的眼睛,站立在荒原之上,巡视着茫茫的四周。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
那么的静,那么的孤独。
有个人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起初,那声音是小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温柔,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他听出来,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奇怪,明明只是听到声音,他却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的容貌。他想起月光,溪流,和一双温玉似的修长的手。
他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他眼角的一滴点墨般的泪痣。
有一说是生着泪痣的人这辈子是要常常落泪的。他不想看到那人落泪,可又忍不住想象那般模样。
那个声音在耳边低低的说。
阿然,十七岁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一生顺遂、一世平安。
梦醒了,司莫然方才知道,那竟是一句再温柔不过也再残酷不过的谎言。
十七年前,司莫然生于凛凛寒冬,俄罗斯北部的一个小城市。风雪将他迎向世间,或许正因如此,他骨子里就是冷的。
父亲司毅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俊美如少年的面孔,与外表不同,他是个心思很深的男人。遇到母亲林瑜的那一年,他三十二岁,有一个女儿。在得知林瑜怀孕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反而保护林瑜直到司莫然出生。
司莫然出生后,在国外呆了八年,直到八岁才回国。那时司毅的势力已稳固,而他中意的接班人,却是母亲背后没有任何家族支持的司莫然。
若不是司毅突然去世,司莫然的人生,或许会有另一种活法,旁人看来的确如此。一朝落魄,对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少年来说有多大打击,也不难想象。
这样的他去接近萧暻,被人怀疑别有所图,也是理所当然的。
司莫然拾阶而上,迎面是抱臂的楚少川。那个自称萧暻朋友的男人,高大、寡言,身上有军人的气息,此时正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少年。
司莫然平静无波的回视他。
楚少川:“你去哪儿了?”
司莫然:“回了一趟家。”
楚少川嗤笑,心里不信,对上少年有些黯淡的灰蓝色眼睛时,他心头一颤。
司莫然和他擦肩而过,楚少川从他身上闻到冰雪的气息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闪电般的出手,擒住了少年细瘦的手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