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平歌:(5)长明灯悬(1/2)
客栈内,翠竹混着杏花。
郑子规睁开酸痛的眼,此时已经日落西山,竹窗外的杏花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红。
颜色像极了后山的美人梅。
他心头一凛,拍拍自己昏涨的脑袋。咦怎么感觉不太对。
摸着尺寸好像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着七八慌地跑到净手台前看,好不容易看清盆中的倒影,郑子规又觉两眼一黑,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他一向引以为豪的俊脸竟然变成了猪脑袋!!!
风情万种的丹凤眼已经被红彤彤的脸颊挤成了可怜的一条缝,肿胀起来的颊肉甚至已经埋没了高挺如刀削的鼻梁。还有那两片厚厚的、油光滑亮的嘴唇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丑陋不堪,郑子规断然不想再多看一眼。
扭过身去,心中如北风过境,寸草不生般,徒有一片悲凉。
究竟是哪个歹人要害他,如此奇耻大辱,倒不如一刀了结了他来的痛快!
竟然比青黛桔梗姐妹俩下手都狠!!!前日被掐肿的脸难得才消的肿......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除了虔诚地发愿咒骂那贼人不得好死,现在的郑子规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坐在竹床上,难得安静下来,用狭窄的小眼睛不断打量着柳般若的竹屋。
酒坛已经被收拾利落,轻纱罗帐都被银勾束了起来。
从前窗向外望去,可以看到杏树落英缤纷,还有几枝调皮地钻进了屋内。
客栈开在半棵杏树下。
先是边境不毛之地平白离奇地出现一座小镇,镇民已经怪异到,见到堂堂侯卿也不以为意。
再是奇大无比的杏树,三月即过,杏花还是开了一树,大有四季常盛之态。
后来是表面平淡无奇的客栈,但无论来吃酒的客官还是帮佣的下人,言谈举止无一不透露着古怪。
就连年近古稀的老丈,都能让向来没轻没重的桔梗如此忌惮。
还有客栈后那个诡异的梅子山,山上数量多到令人胆战心惊的乱葬坟头......
在京都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郑大侯卿,会被吓的腿脚不受控制下得山来吗?
昨夜他明明只是晕倒在了地上,怎的今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耳边凄厉的惨叫......附近的镇民都没有听到吗?还是说......听到了却并不想理会?
等等,这屋内,似乎有淡淡的梅香
郑子规不敢再想,总而言之,这个小小的平歌,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倦意猝不及防向他袭来,仅片刻功夫,郑子规便沉沉睡去。
自然也没看见后窗外的人头攒动,灯火微微。
月上柳梢头,人约梅山后。
马大娘手执一盏长明灯,领着五位小娘子跟在大部队后。
白苏一改平日的沉默,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
忍了许久,还是拽住了马大娘的衣袖,开口问:“大娘,你没诓糖鱼吧?相公真的回来了?”
马大娘“嗨呀”一声,作势点了她一下:“大娘我骗你做甚?是柳大官人亲口告知,就算是我要骗你,我还敢打着大官人的狐假虎威不成?”
白苏不答,只害羞地笑。
顿了片刻,马大娘扯过她的手:“还有,千万记住柳大官人嘱咐的话,你叫白苏,可不是叫什么糖鱼。”
桔梗连声附和:“对啊小白苏,这小白官人可是只认白苏,不识糖鱼的。”
白苏还是不言,低头摸着右手腕上的银镯子笑,那耳尖却是悄悄的红了。
豆蔻发自内心感慨:“除了柳大官人和小白官人以外,还真的没见过你这幅表情,含羞带怯的怪可人。”
很快到了山腰,众人轻车熟路地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向北走去。
青黛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这郑子规是怎么来到山北的,我觉得这条路隐蔽的很呐。”
马大娘在前冷哼:“瞎猫撞上死耗子!”
美人梅依旧开得热烈,芳香扑鼻。
众人自发将手中的长明灯挂在树枝上,灯曰长明,灯盏里面的烛光却不是很亮,让人觉得夜风轻轻一吹,便能灭了个干净。
梅花深处,微光之中。
柳般若一袭白衣翩然而至,不同往日,今日他腰中别了两朵美人梅。随着缓步轻移,衣袂盈盈而动。
月色朦胧下,灵动的让人瞧不真切。
倒像是梅花成了仙,专程下凡勾引人的。
又镜花水月,只需张口轻一吹气,便也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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