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昼(二)(1/2)
对于她的“自曝”,沈慕归并未感到惊讶,只是平静道:“阿绾,我没有恨过你。”
他忽然说了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可沈绾却听懂了。她难以置信道:“你……不恨我?”
“当然。”沈慕归温声道:“而且,我还要带你回家。”
沈绾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湿润,但也只是这一瞬,因为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原来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笑道:“漂亮话我听得多了,你以为我还会感动么?沈宴,早在十岁那年我就失去了一切!时至今日,你又拿什么带我回家?!”
说罢,她拿着用水浸湿的浴巾,将他头发上、脸上、身上被冷水浇过的地方逐一擦干,柔声道:“我的美人哥哥啊,你本在云端之上,而我却身在地狱。如今能把你也拉到地狱里陪我,我又怎会舍得再放手?”
思绪被窗外的歌声和笑声拉回现实,她怔忡着改口道:“其实我是在为七日后的庆典提前准备一下。”
沈慕归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感兴趣:“庆典?”
“突厥人最近连续打了好几场胜仗,总要庆祝一下。”因为对政治并不敏感,沈绾也不怎么避讳跟他提起突厥王庭的事:“听白夫人说,燕国有可能也要与突厥联合对高昌宣战了,所以苏丹特别高兴,为了嘉奖白夫人,他还特地从燕国请了戏班子,准备在庆典上也安排几支秦人的歌舞,以慰藉夫人思乡之情。”
“方才那曲‘禁庭春昼’,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这首曲子你也很熟悉,对吧?毕竟是萨拉阿姨最擅长的舞曲。”想起小的时候那个容颜绝世的西域女子在父亲面前所跳的那支舞,沈绾面露向往之色:“那个时候,萨拉阿姨就是我眼中的九天仙女,不仅人美心善,舞姿也是举世无双。”
沈慕归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母亲最擅长的并不是这支曲子。”只是到了中原之后,大家都喜欢看她跳这一支舞曲,养父沈玉也不例外。
“可她跳的很棒,我永远都学不会,也没有她那样的好嗓子。”沈绾的神色有些黯然:“其实我从小就很喜欢这支曲子。”
岂止是喜欢,不如说早就成了她的一个遗憾。在十岁那件事发生之前,她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萨拉那样的歌舞全才、有朝一日得以入宫献艺。可那个时候父亲总是嫌弃她没出息,觉得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去当戏子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堕落,因此她也没敢再向父亲提起过。
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也许是托了白乔的福,她再次有幸在遥远的西域看到童年时期最喜欢的歌舞,可惜身为隐宗刑堂堂主,她却只能坐在台下做观众。
“会唱么?”孰料,沈慕归却好像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问道。沈绾下意识地答道:“会一点。”
沈慕归点了点头,又道:“好,唱来听听。”
沈绾想发怒,但终究还是别扭地开了腔。她的音准其实不错,只是唱的虽好,却总像少了些什么似的。曲毕,沈慕归才道:“阿绾,你可知这首词讲的是什么?”
“是……杨贵妃的闺怨?”
“不错。你可知为何母亲的歌声能打动人心?”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沈绾不悦地看向他,后者道:“因为这是亡国之音,而母亲亦是亡国之人。”
沈绾皱了皱眉,又嘟起了嘴,道:“你说的这些,我好像听懂了,可听懂了又不等于会唱。”如果唱得好,她也想在庆典之上献声啊!
“我教你。”
“什么?”
沈慕归莞尔一笑,薄唇微启,竟真的唱了起来。而更让沈绾震惊的是,他用的居然是女声,而且,与记忆中萨拉的声线毫无二致!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一曲终了,沈绾愣愣地看着他,似是傻了。沈慕归笑道:“不难。还有七日的时间,足够你达到这样的程度了。”
时光倒回至半个月前。淮南主城郊外,北林。
洞府之中灯火幢幢,男人们涂了红绿相间油彩的脸藏在黑暗之中,所有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充满了仇恨和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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