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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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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必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我和他家人的见面。

沈妈妈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很是知书达理。沈爸爸则很像一个军人,沉默寡言,但眼神中透着一种特有的刚毅。

“只要沈必喜欢,我们都是可以接纳的。但是你们现在了解还不深,谈结婚是不是还为时尚早。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关心。”

沈妈妈柔柔地开口,却让我莫名觉得很难应付。言谈之中,沈妈妈透露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尽管她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那么得体合宜。

然而我之前就提到过,爱情不是婚姻,而婚姻是生活。

婚姻其实很讲究门当户对。

像沈必这样的家庭,沈必自己的条件又十分不错,想要找的无非是一个相貌中上,家世清白对等,学历过的去的一个适龄女孩。

我算是很合适。

我爸爸是做医药销售的,妈妈是医生,从小家境殷实,家庭幸福;相貌虽然比不上林杪的精致,但也算得上工整,倘若稍稍化点妆,还会有许多人夸赞一声漂亮;上的虽说不是顶尖但也算是国内一流的大学;工作是开书店,虽然收入不太稳定,但胜在自由,可以顾家。

我只需要装得大家闺秀一些,其实不会受到太强烈的反对。

事实正是如此。

尽管背负着一些压力,但在沈必的坚持下,沈妈妈最终还是同意了。

几天后,我父母和沈必父母一起吃了顿饭。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就领证、结婚等共同关心的问题进一步交换了意见。双方父母对我和沈必的关系表示满意,一致认为,双方今天的会谈富有成果,达成许多共识,对新形势下我与沈必关系发展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别嫌我写得像《新闻联播》,还真就是这样,两家人以一种看似和谐的方式博弈着,最后达成一种共识。

一商量完,在沈必的提议下,我们以最快速度去了民政局,把生米彻底煮成了熟饭。

那天早上,我妈提醒我把证件拿齐,依依不舍看我好久,我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干嘛,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说的什么话。我跟你爸合计过了,你搬去和小沈住吧。”

“……”

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十万头草泥马呼啸着奔腾而过。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变成他们二人世界的搅屎棍了!

“你快去吧,我帮你收拾收拾,待会儿你回家拿一下就成了。要是还缺什么你就自己买点。”

妈,你真是我亲妈,考虑得太周到了。

我带着一脑子浆糊下楼找沈必,发现是周密开车带沈必过来的。一上车,看到今天周密和沈必都穿了同款风衣,怎么看怎么像情侣装。

周密开车送他的爱人和别人登记结婚。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周密该不会故意来场车祸以身殉情、同归于尽吧?

没办法,我的内心戏一向丰富。我不当编剧,林杪替我惋惜了很久。

我一路胆战心惊到了民政局。填表、拍照、敲章,办结婚证的一系列流程,周密都陪在旁边看着。

这对周密来说有点儿残忍。他要目送着,他的爱人,和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在民政局的系统里达成最亲密的关系。而这一切,和他无关。

我还觉得有点儿惶恐,总感觉自己像是第三者插足。恍惚之间,我望着沈必出了神。

沈必强颜欢笑来逗我:“怎么?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喂,你太自恋了沈先生!

“呵呵,其实我更喜欢周密那种类型的。”

“?”突然被点名的周密先生转头看向我们。

“哦,没什么事,就是说我觊觎你的美貌很久了。”我摆摆手打发道,之后继续在角落里发霉成一朵忧郁的蘑菇。

今天出门没看过黄历,大概不是什么大吉大利的日子,民政局门可罗雀。我们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我怀着一丝不真实感将价值九块钱的红色契约书递给沈必,沈必又将两本结婚证都扔给了周密。

我但笑不语。

沈必注意到后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对我说:“那个,他比较靠谱,我容易丢东西。”

周密听完,认真地把红本收起来,正经说到:“我是你俩的证婚人。”

我吓得心肝一抽,“哎呦喂,别。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当你俩的证婚人,祝你俩百年好合。”

***

办完证,我告诉沈必我妈让我们一起住的事,沈必倒是不介意,说让我在客房先安顿下来。

他们送我回家拿了行李,接着我们就去了医院看望沈必的外婆。

我们三人一起进了一间独立病房,我的鼻子里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令我有些不适。

我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已经十分瘦削。病房里的一切都是白的——墙是白的,瓷砖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就连老太太的脸色也是白的。这白色巨兽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人的生命力。我的手渐渐有些发冷。

老太太半眯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

“外婆。”沈必轻唤一声。

老太太迟缓地支起眼皮,眼白泛黄,眼珠浑浊。

“小必。”老太太应了一声,但不太清晰,似乎喉咙里有痰液,咽不下又咳不出,一说话便在喉间上下滑动。

沈必听了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外婆,我结婚了。先领了证,等你身子好了就办酒。”

沈必左手牵着我的手,略微抬了抬,好让外婆瞧见。

外婆眼神涣散,但在看见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的瞬间,一下子聚焦了。

“好,好。”外婆含糊道。

“还有,这个是我……我最好的朋友,他来看看您。”沈必如是介绍周密。

我们三人一溜儿站在病床前,周密和沈必挨得很近,而且周密的风衣敞着。我微微地往后侧侧身,就能看见周密风衣一角后面的秘密——沈必的右手紧紧扣住周密的手。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只可惜,沈必不可能——从前不可能,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大可能,光明正大地牵着周密的手向他的家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他们只能明修我这样的栈道,然后在风衣一角后暗度陈仓。

我的心像被泡在老陈醋里,酸酸的。

“我,咳,我要跟外孙媳妇说话。”

我一愣,走近床头,弯腰听外婆讲话。外婆一口一个外孙媳妇,一口一个小必,周密在病房里待得颇不自在。

“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外婆好好养病。”周密终于耐不住要走。

“哎。”沈必一下子拽住了周密的衣袖,动作幅度挺大。

外婆费劲地瞥了一眼,沈必一下子反应过来。尽管手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不乐意,沈必终究还是放了手。

“我送送你。”沈必哑着嗓子道,“若谷你先陪外婆说说话。”

后来我们相处久了,我了解到周密将走和跑区分得很开。他是个拿过运动会长短跑冠军的人,毕竟这长腿摆在那儿,仿佛跑慢了都不好意思白长这样一双腿。但他走路总是不疾不徐的,用安步当车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

所以这次,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周密走得这么急,简直就像落荒而逃。

***

病房外。

“对不起。”沈必低着头,都不敢抬眼看着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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