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1/2)
第112章:动作
夜黑沉沉的。
标致着庭王府的马车上面挂着宫灯,照亮前方漆黑的路。
马车里面, 景宁和明庭并排坐着。
今夜风大雨大, 即便有魏来给的油纸伞, 两个人身上还是淋了雨。
不过因着没有特意备上衣裳,两人也只能稍稍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便作罢。
景宁顶了一晚上一脑袋的首饰,现在头发也淋湿了,实在难受, 干脆就拆了发髻, 把那些王妃的首饰都丢在一边。
明庭想也不想便主动帮景宁擦头发,想着她之前砸宫门口问的问题, 边开口解释道:“前些年, 以景家为首的武将势力被打压迫害, 又加上这些年的重文轻武,更无战事爆发,武将的能力以及势力更是空前到了一个最低下的时候,北蛮有来势汹汹,朝廷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也不至于短时间内溃败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使多方势力角逐后的一个平衡, 现在这个当口, 眼看着北蛮还有可能继续的趋势, 而景家又一直不接招, 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 若是景家真的不出手,那大成和北蛮的这长仗恐怕会真的导致整个天下大乱,大成也有可能不复存在。”
“所以你才说皇上再害怕?”景宁好奇地扭过头看着明庭,“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帮忙,你不怕天下大乱?”
明庭笑笑,试了试景宁的头发,差不多没有水了之后,他才放下道:“怕啊,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所有人都在算计,为了我们自己,我也不能一脚踏进去。”
景宁抿了抿嘴,不在开口。
车厢内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景宁又开口道:“既然如此,普天之下,又缘何认定这次的仗就非要我们景家的人才行呢?”
明庭摇了摇头,“江南的关、张二姓也是武将出生,但是这些年来,江南一族汲汲营营,即便关家和张家也越来越多的人弃武从文,在就不复当年,再加上他们之前也并未多少战场的经验,若是面对一些小打小闹或许还有余地,但此次面对的可是多年忍辱负重的北蛮,他们根本不行。”
“况且,”明庭又道:“如今朝廷有和北蛮打仗经验的只有岳父大人,而当年的事情之后,不少将领以及士兵都解甲归田,现金朝廷征召他们根本视若无睹,只有景家的令才能召集他们,所以才说妃景家不可。”
景宁叹了一口气。
明庭今天说的这些,不知道景玉和景舒有没有想到过,只是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明庭既然懂得这么多,日后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也会同样忌惮景家。毕竟一个能让军人只认景家不人皇帝的家族,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像是有人在你的头顶悬挂一柄刀一样,随时随地都要担心那柄刀什么时候掉下来,就连睡觉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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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自入了夏后就没怎么下过雨,民间早就有传言说今年会不会有旱灾,是不是因为天子不仁,否则这两年怎么会有这么多天灾人祸之类的传言。
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下了雨,而且看样子,竟像是将之前几个月没有落下来的雨一个劲儿的全都倾覆下来一样。
景宁撩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雨声哗啦啦的,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腥味。
景宁揉了揉鼻子,重新做好后看着明庭道:“这下好了,终于下雨了,那些百姓也不用担心了。”
明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嗯”了一声,长臂一挥就把景宁抱在了自己解的怀里,“这场雨下的倒是好事,百姓的日子要好过很多,就是眼看着快要到冬天了,北方的冬天又格外的早,这时候下雨,也不知道北蛮那边的天气如何,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景宁皱了皱眉,想着冀州那边的天气,顿了一下道:“冀州已经算是北方了,大概十月的时候就有可能下雪,北蛮那边要更加偏,估摸着现在就可能使冬天了,既然现在天这么冷,他们又上了议和的国书,应给不会再动手了吧?”
明庭摇头,“兵不厌诈。”
景宁叹了口气,“希望今年的冬天能够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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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建安皇帝难得路面上朝。
大概使昨晚被气到了的缘故,今天瞧着没有昨晚上精神好,基本上一直撑着额角听着下面的朝臣上奏,很少发言。
这段时间以来,朝堂早就乌七八糟的了,今天早上上奏的也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顶多就是各家队伍里面的人互相指责,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看见建安皇帝没什么精神头的模样,那些你骂我一句我回你一下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一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看着建安皇帝不再吭声。
建安皇帝恰好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像是醒过来了。
魏来立刻眉眼活络地递了杯刚刚好入口的茶水给建安皇帝,建安皇帝抿了一口后才压在嗓子开口道:“吵完了吗?吵完了就看看这个,北蛮人刚刚上的国书,你们拿个章程出来给我。”
北蛮的议和国书早就在昨夜的时候被建安皇帝吩咐魏来让人抄写了好多份,此刻都一一发放在了殿中所有的朝臣手上。
北蛮的议和国书很简单,大成每年上交一定量的东西和银钱,北蛮保证不再攻打任何的城池,但是现在已经占领了的城池,他们是不会归还的。
好些人看了都情绪十分的激动,有的甚至还翻着白眼,不顾形象地在朝堂之上大骂北蛮人不要脸。
明庭没有参合朝堂之上的那些人的表演,一直安安静静地观察着。
除了那些口中大骂,义愤填膺因者以外,还有一部分则很平静,甚至露出思索的模样,大概使在考量这份国书的可行性。
明庭低着头嗤了一声,觉得这群人的嘴脸真的使令人作呕。
朝堂争执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安静下来,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道:“陛下,北蛮人提议议和一事,恐有诈,臣以为不可信。”
立刻就另外有人站出来反驳,“陛下,北蛮人既然上国书提议议和,臣以为或可一试,北蛮人骁勇善战,如今不过半年便占据我大成一州之地,一州百姓流离失所,若是再继续打下去,我大成兵力,恐……”
那人深深一揖,什么意思,尽在不言中了。
两边人吵得热闹,明庭也看的热闹。
只是一直到最后下朝,也没有整出个所以然来。
景宁略有些吃惊地看着明庭,“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什么对策,还再吵,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着急。”
明庭笑笑,“估计还需要再过几日才有结果。”
景宁嗤了一声,实在不清楚这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又几日,眼看着到了九月底。
朝堂之上关于北蛮人递交的国书一事终于有了决断。
朝廷决议一试,和北蛮人议和。
景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面的碗都差点摔了。
她撇撇嘴,“那你说的真的,议和?”
明庭无奈点头,眼中倒也没有太惊讶,“是啊,议和。”
景宁十分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不打仗却议和,要是北蛮那边再次不讲诚信,来一个偷袭,到时候怎么办。
明庭似知道景宁心中所想,“朝廷毕竟还是文官多,总要一次次失望了,才知道什么叫做痛。”
景宁不置可否,但也不再开口,左右现在情况已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定下了调子,朝廷的动作很快。
同意议和的国书很快就快马加鞭送到北蛮,提议双方和谈。
彼时已经到了冬日。
玄都这边,那一夜的一场晚秋雨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便时常落两滴雨,天气一直都阴沉沉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的冷了。
国书送到北蛮的时候,已经到了十月的下旬,北蛮那边刚落了第一场雪。
这段时日,因为北蛮难得的老实,国内其他地方的百姓起义也都被镇压,朝廷下令不得驱逐流民,也算暂时还了一个安宁之地。
景宁这段时间出去过,城内的百姓再谈论这次打仗还有起义的事情的时候,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情绪激动,都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能过得下去。
这天早朝过后,景宁正在院子里面看着接天连地的落雨,便见到明庭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愉。
“怎么了?”她收回正在接雨的手,用帕子擦了擦,看着明庭问道。
明庭握住景宁的手捏了捏,“天越来越冷了,这雨打在身上就跟泡在冷水里面一样,当心着凉。”
景宁摇头,也没有抽回手,就这么任由着明庭握着,“我没事儿,我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又出事儿了?”
明庭拉着景宁走进去,眉心皱成了一道褶子,“边关来的战报,北蛮人又开始进攻了,且已经攻下一城了。”
明庭露出一丝笑,冷冷的,嘲讽的。
只要一想到早朝之上那些人的表情,明庭便止不住冷笑。
他们谁都能看出来北蛮人的狼子野心,但是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私心,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非要把事情一推再推,一直等到不可收拾。
这次北蛮人明明已经收到国书送达的消息,也知道双方会和谈,但是就是故意在和谈的前一日提前攻打大成,就是故意在下大成的面子。
这次所谓的和谈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谎言!
为的就是耍着一众大成的皇帝和朝臣玩儿。
可即便很多人心里面清楚,但还是钻了进去。
想着早朝的时候的事情,明庭掐了掐眉心,估摸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有的是麻烦。
他捏了捏景宁的手,“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家里面,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和我商量。”
景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北蛮人再次进攻,恐怕这段时间要不太平了。
好不容易太平了一段时日的日子又变得兵荒马乱的,也幸好玄都城这边是国都,没有其他地方的内乱。
今年的冬天来的比以往的要早,农闲了的百姓不少都在家里面猫冬,或者低声咒骂一下这该死的天气以及土匪北蛮人。
不过半个月,大成在北蛮的攻势之下又连续失了四座城池,眼看着图州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地界儿,朝廷这边又不得不派大军增援。
而于此同时,原本曾在朝堂上多次请战的宁远将军方如海终于得了军令,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往图州,收复失地。
与之一起的还有原本镇压在南黎以及桑泊国边陲的南定侯和镇西侯也被一道圣旨召集回玄都,随时都有可能前往前方战场,进行增援。
但是在此之前,建安皇帝又一次不死心地问过景玉,他是否愿意上战场御敌,收复失地,保家卫国。
结果景玉十分不给面子拒绝,直接说他就是一个纨绔,家中的长辈,兄长都死了,而且还死的不明不白的,他可害怕了。
当时就把建安皇帝说的喘大气,据明庭回来说脸都白了,生气的紧。
景宁撇撇嘴,扔了一点鱼食丢在院子中的水里面。
建安皇帝这也太不要脸了,用到他们景家的时候就开口,害怕的时候就害人,想得美!
真以为他们失软柿子,想捏就捏啊,也不看看景家现在是谁在当家作主。
拍拍手,景宁又嗤了一声。
如今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前两天的时候,朝廷派过去的大军才到达图州,只不过那时候的图州已经大半都被北蛮控制在手中了,而等到大成的军队过来,人家又缩在家中不出来了。
听说朝廷这边听了这个消息,还觉得是北蛮害怕了,满心满眼的喜庆。
但是景宁却觉得根本不可能,这些人就是掩耳盗铃。
眼看着要过年的了,人家北蛮人也是要过年的。
今年连续占领了将近两个洲的地方,那里虽然是北方,物产没有南方的丰富,但是对于茹毛饮血的北蛮人来说已经是极为舒适的了,现在肯定是休整呢。
而大成这边呢,一群兵蛋子上战场,或许上战场之前还因为此前听到北蛮人烧杀抢掠的事情斗志昂扬的,但是等到他们到了地方,接过发现北蛮人根本不出来,日子又冷的过不下去,气势就会逐渐衰弱下去,到时候还是讨不了好。
只要等到明年开春,天气稍稍暖和一点,这场仗怕是还要继续。
景宁知道家人不是真的不愿意管这场仗,他们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不过好些没有和景宁说清楚,她自己也是不明不白的。
至于明庭,这段时间也是忙的紧,但是也没有说他到底在忙什么。
又过了几日,这段时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庭居然早早就回来了。
景宁很是诧异,见他进门后脱下大氅,又在门口的炭火上前后烤了烤,赶紧让小丫鬟拿了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又亲自递了一个汤婆子给他,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出了点事儿。”明庭拿着汤婆子捂了捂手,觉得手上没那么冰了才放下,端着面前的热茶一口气灌下后才觉得舒叹了许多。
景宁把屋里面的下人都打发出去,问了明庭,知道他还没有吃饭后,又让下人赶紧去小厨房做些热食过来,这才问道:“这眼看着就快要过年的,出什么事了?”
明庭笑笑,“大概事好事儿。”
“好事儿?”景宁眉一挑,等着明庭解释。
最近一段时间兵荒马乱的,全国各地都乱糟糟,一片哀嚎,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难不成北蛮人自己退兵,回他们那片破草原沙漠了。
这么想着,景宁也就问了出来。
明庭笑笑,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慢悠悠道:“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民间百姓人心惶惶,都在传言天子不仁,加上父皇这段时间虽然一直上朝,但是明显看着精神不济,病重的模样,所以他决定祭天。”
“祭天?”景宁下意识皱眉,立刻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习俗。
明庭捏了捏景宁的手放在掌心把玩,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面,脸颊在她的耳边蹭了蹭,低低笑了两声道:“是啊,祭天,不过父皇身体恐怕受不住,所以打算从四个皇子中间选一个。”
“哦。”景宁明白了,所以这段时间这么忙,现在也没有祭天的消息传来,恐怕是因为他们这四个王爷又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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