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情(1/2)
师叔梅风骨修无情道,持一把寒彻剑在魔界力战而亡,一生铁骨不染、浩然清冽,在道门中名望很高。
而他座下两位结成夫妇的弟子,如今也是道门中的精锐和长老,传承梅风骨的高强剑术和风骨,一向在外云游、除魔卫道,修为也已经离近飞升。
道门弟子中的崇拜者众多,若能得到这对长老夫妇的青眼,不仅前程不可限量,对自己的资质和心性也是极大的肯定,必会受到其他人尊敬和倚重。
长老夫妇云游归来,听闻有个叫冯无伤的门人在心魔劫中通过梅风骨的考验,继承师父的骨气,以为这人与师父意气相合,两人亲自来见那弟子。
师父笑叫来冯无伤,那时她正在三界古灵万世枯骨处参悟苦空无常。
冯无伤自断情丝之后,一心求道为飞升天界,**一断,对万事生不成好奇心和占有欲,十分的专一刻苦,参悟得形销骨立。
从万世枯骨那里出来时,听到南郭吾的歌声,白鹤在青空闲适的飞舞。
冯无伤说:“你又在这里?”
南郭吾道:“你知不知道干净过分的水,不仅养不得鱼,而且污浊得最快?”
冯无伤皱眉:“任你如何说。情丝碍人,只给我求而不得的痛苦,我绝不会接回去。”
南郭吾跳坐到白鹤,随它绕圈盘旋,一头乱发迎风飞动。
少年清爽俊气,笑得阳光澈朗:“哈,你认真看,我这么好,你不用担心我啊!和我好,绝没有吃亏上当。”
“你是你,我是我。”冯无伤无情道,“寄托在他人身上,才是愚蠢荒唐。”
南郭吾说:“我的意思不是寄托,只需要你相信我。”
冯无伤去见长老夫妇,南郭吾又好似无所事事的跟在后面。
冯无伤皱眉:“你的课业实在太少了,亏得大家说你天分高。”
南郭吾笑:“原来你打听过我。”
冯无伤冷冷道:“我自来除了执着这一样,其他的全是普通,若有你那天分,岂会像你这样终日闲逛。”
南郭吾灿烂笑道:“哪里是闲逛,我是找你做道侣啊。”
冯无伤面容冷漠,继而还有冷笑之意。
南郭吾说:“呆子,在万世枯骨那看到了什么?”
冯无伤森冷道:“尸山血海不见顶端,朱颜苍颜朽为白骨,苍生倒悬,声声哭嚎不休。新人旧客徒劳奔波,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名利权情穿行驭世,生成天灾人祸。”
南郭吾叹气。
长老夫妇看到冯无伤时,她虽然因为苦修消瘦见骨,双目却因此异常的冷静坚毅。
长老夫妇问:“心魔劫已是严苛凶险的考验,在万世枯骨那可有什么心得?”
冯无伤说:“熊熊业火,情为焰,欲为心,烧灼茧中蚕。”
长老夫妇相视,赞赏点头。冷肃的男长老展颜微笑:“冯无伤,我们欲收你为亲传弟子,让你传承师父的绝学,你意如何?”
长老夫妇是高手中的高手、道门倚赖的支柱,被他们收为亲传,是道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师父笑:“无伤,梅风骨师叔的绝学与你相合。”
南郭吾默然,拿出酒葫芦喝。
长老夫妇目露期待,冯无伤却沉默,低头深深拧起眉来。
师父问:“怎么?”
冯无伤说:“徒儿从万世枯骨处回来,经过桃源谷,看到桃源灵狐全部被屠灭。”
长老夫妇脸色大变,师父叹息。
冯无伤说,“桃源灵狐纯净高傲,厌恶人类粗秽,但是心地善良。我初入门时为大师兄找结缘灵草,在桃源谷附近迷路,有个灵狐少年对我这人类百般嫌弃,却给我指路回道门。”
冯无伤说:“我走时以为那灵狐少年厌恶我,把我给的谢礼灵草环扔给宠物吃,但我找到他的尸体时,看到那灵草环一直戴在宠物身上。他原来已经把我当作朋友。”
冯无伤抬眼直视长老夫妇,拳头捏得咯咯:“你们屠灭桃源谷,杀我朋友。我不能安心去日日面对你们,不能拜入你们门下。”
长老夫妇脚下不稳,面色苍白。“我们此生唯一过错,便是听信入魔叛徒孽老挑拨,以为邻近道门的桃源灵狐有谋害之心,错毁桃源谷...”
冯无伤想,长老虽然是被欺骗,却也是他们亲自下手。
冯无伤拱手:“告辞。”
她踏着残生剑离开,再也不想看长老夫妇,南郭吾不快不慢的跟上。
南郭吾嘘道:“我本以为道门里又要多一个看门打手,没想到你虽然是练功狂,却还给我些惊喜。”
南郭吾在她旁边翻着跟头,南郭吾身法很是了得,冯无伤不管怎么加快或减慢,南郭吾总是轻松从容的随在旁边。
南郭吾谈笑自若:“不要阴沉脸啦!做不了梅风骨的传人,我送你一个礼物。”
冯无伤没有兴趣。
南郭吾追逐道:“好东西呢!呆子,好好看着!”
一道亮光划过,南郭吾抛给她一把明亮光华的宝剑,剑柄上刻有‘天生’二字。
“这是天生剑。”南郭吾绽开开心的笑容,“‘残生’听了就晦气。把那丑不拉叽的破剑扔了!”
冯无伤皱眉:“‘残生’是我本命之剑,与我剑心相合。”
南郭吾哼道:“放屁!‘残生’岂是你的本命,你自残才感召它来跟随你。”
冯无伤试天生剑,挥动剑招,天生剑果然是强塞过来的陌生东西,剑心剑意沟通起来阻滞沉重,全没有残生剑随心而起的敏利。
冯无伤按剑回鞘:“不趁手。”
南郭吾说:“你自身残缺不全,所以和天生剑沟通有障碍,取回情丝就趁手了。”
冯无伤知道南郭吾又来诱导她接情丝,看也不看他。
“你不信这是绝好的神兵利器?我用来便爽利得很,现在证明给你看!”
南郭吾拔剑起舞,惊才绝艳的浑脱酣畅。顷刻引来众多道门人前来围观。
啸歌振清风,剑光耀灵山。
冯无伤看着剑道中飘逸优游的少年,握住自己累积厚茧的手掌,心中涌出一丝难言的自卑与空落。她想起平日从未停歇的苦修,在弟子大比时没和南郭吾对过几招,她费力追逐对手处处落空,由笑嘻嘻的乱发少年轻轻一掌推出擂台。
道门人议论纷纷道:“南郭吾舞剑?我还以为这小子背的剑是串肉劈柴用的——”
剑修怒道:“这剑术...啊!臭小子可恶至极!只对本师兄用逃脱身法,是瞧不起我的功夫么?”
“清晨看那小子从剑阁飘出来,甩得剑阁看守七窍生烟,原来拿了这把漂亮宝剑呐!一看便知最上等!最上等!”
天府阁一个年长弟子道:“啧,平时要这南郭吾干什么,他只会偷懒耍滑到处闲逛,这等实力还在事事逃避!真气煞人也!”
南郭吾哈哈笑:“想拉我入局,逮得住我再说。唉?道侣别走啊!”
冯无伤已经穿出人群,背身离去。
南郭吾因为露那一手功夫,声名在道门中迅速盛起,一时间遭许多人又爱又恨。
南郭吾吐口气,追着练剑去的冯无伤说:“麻烦啊,我逃名相这吞人猛虎至今,可是为你招惹上那么多眼睛注意。”
明明就是偷懒不干事的借口。
冯无伤冷然:“放弃妄想,就解决问题。”
冯无伤脑门被戳一下,又是南郭吾用了神出鬼没的身法。
南郭吾声音飘来:“呆子,我不是不会生气。”
冯无伤冷淡说:“我没有情丝,你再怎么付出示好,我也不能被你感动。”
南郭吾怅然:“是啊,移山填海也没我这么辛苦。”
他乱糟糟的头发一晃,冯无伤的脸被南郭吾重重掐了一下。
冯无伤皱眉揉脸:“你!”“哈哈哈哈哈。”
南郭吾说,“我觉得你有了情丝之后,咱们能过得很快活。”
冯无伤断然道:“痴人说梦。”
南郭吾抱着天生剑笑道:“我向来清醒得很,而且眼光很好。”
冯无伤说:“你...闲话太多,浪费我的时间。”
那时道门天府阁的弟子孽老不知何时入魔,生出异心,欺瞒道门上下和魔界暗通款曲。而桃源谷和道门是近邻,桃源灵狐自以为来自天上净灵血脉,不屑人界的俗世纷争,因为高傲拒绝和魔界联盟对付道门,和魔界结下梁子。
孽老便捏造桃源谷那群妖精对邻居道门图谋不轨,骗长老夫妇错杀桃源灵狐一族,然后便投奔入魔界去。孽老狡猾奸险,尤其熟悉自己的师门,在魔界如鱼得水迅速盛起,残害世间,成为道门的心腹大患,门中上下恨要除掉这败类。
冯无伤当时已经剑术了得,清理门户毫无犹疑,勇猛投入斗那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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