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折(四)(1/2)
程孟蓁身上的红疹足足过了三日才渐渐消退完。
医生叮嘱过不能吹风,这几日她都是待在房里,连吃的都是程繁之端进来的,除了之前喝到的清粥,还有馒头、汤包之类的中国菜。
“有厨师在中国待过,会做一点中国菜。”他解释。
这三日程繁之都是住在她这个屋里,白日里他大多时候都坐在沙发上写着东西,不时会抬头看一眼她的吊瓶,晚上便睡在了沙发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棉被。
晚上程孟蓁睡不着的时候,便在黑夜里睁眼打量着睡在沙发上的他,月光隔着厚重的窗帘洒了进来,勾勒出沙发上那个颀长的轮廓。
从以为自己得了流感到确诊不是流感,仿佛从死门关走了一遭,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四爷上,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也许还是那个流浪在天津大街小巷卖着花的小姑娘,别说什么上学识字,也许早就死在了某一年的冬天,甚至连给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
喉咙突然渴得厉害,程孟蓁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想在黑暗里摸索到茶几上的水杯,没走几步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忽然失了平衡,向前栽了去。
响声惊醒了程繁之,他坐起身拉开了立灯,看到的是程孟蓁倒在地上的画面。
“怎么了?”他忙过来起她。
程孟蓁坐在地上,扶着他的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脚疼……”她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程繁之看向她的脚,右脚的小脚趾已经肿起来了,而脚边是一支点犀头面。
程孟蓁也看到那个头面了,应该是之前筱玉儿搬行李的时候落下的。
程繁之抱着她上了床,开了床边的灯检查着她的脚伤。仅仅一会时间小脚趾已经成了紫红色,稍微动一下就能牵扯着一阵痛。
程孟蓁咬着唇,真是一病未好一伤又起。
“别乱动,”他回头看着她,“这会子医生应该都睡了,我先去厨房借点冰块敷一下。”
他看了看她刚刚摔倒的地方,又看了看地毯上放着的头面,转过头问她:“你是要喝水?”
程孟蓁点了点头。
他给她盖好了被子,将地上的头面捡起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水杯添了热水递给了她。“我换房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有什么事使唤我就是了,过了这村下次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程孟蓁低头喝着水,不知道他这是玩笑还是真话,他照顾自己已经够多了,总不至于喝杯水也要劳烦人家。
程繁之出去不过片刻就拿着冰袋回来了,不仅如此手里还多了一剂药膏。
他坐在床缘,将她的脚放在了膝上,用冰袋给她敷着。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而上,让痛意减轻了不少。
程繁之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像是抖落竹叶上的春雨,落得她心头跳个不停,她强装镇定,问他:“你笑什么?”
“笑你感觉永远长不大似的,和那年在戏园外一模一样。”
程孟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不语。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他眼中自己永远是那个在戏园外的小姑娘。
他忽然伸手撩开了额边垂下的头发,看到了藏在额角的伤口,“这里又是怎么弄的?”
“早上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她胡乱扒拉着头发,又将那个伤口藏了起来。
敷完了脚,程繁之将药膏涂在了脚上的伤口处,“以前武生们练功伤到,都是用这个涂的,你在武馆应该也见过。”
“嗯。”
涂在脚趾上凉凉的,有些痒,可一动又扯到了脚伤。
程繁之看着痛得咬牙的她,半是开玩笑地说:“应该弄一根绳子,将你这只脚吊起来,才不会乱动。”
为了防止她晚上乱动扯到了脚伤,程繁之将沙发挪到了床边,让她的脚搭在沙发上。
“那你睡哪?”她问。
“剧本还没改好,左右离天亮也不远了,你睡吧。”
“这部剧也是要在日本公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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