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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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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在将军府过了两个月。我虽锦衣玉食,将军府面子做得足,我却连下人都使唤不动,只得处处依顺着管事的想法,才没再祸及他人。

那之后的日子极其难捱,凤询被凤晔关了禁闭,据二彭向我炫耀时所言,凤二公子被凤晔揍了一顿,在床上养了一周的伤,且不算在禁闭的时日里,我就一直都见不着他。

我这些日子过的也不大顺心,彭氏兄弟处处针对暂且不提,于我来说学书实在是困难,严青州此人严厉易怒,我稍有懈怠便要挨戒尺,最甚时我右手被其打的肿的握不起笔,那阵子便要换左手写字,左手书写歪歪扭扭,免不了还要挨训斥。

这些日子我看尽了明府人心薄凉,但好在府中总归是有好人的。

蔓生来时我正在写大字,此时入了冬,临到过年,我的课业也少了许多,相对前些日子总算清闲了些。

蔓生裹着粗布风帽,单肩挎着打着补丁的方布包,棉袄也崩开了线头,颈部的领口磨灰了原本的布纹,挤出几缕棉絮,他脸颊冻得通红,手上也生了冻疮,进屋后先是同外面的婢子谈了一小会,再赶忙跪坐到我脚边,离得暖炉近些。他还吃着冷气儿,窜的直打了几个冷嗝。

我搁了笔,蔓生见画扇在旁服侍我研磨,其余婢子都候在屏风外边,他才坐起,扶着我的大腿道:“十三哥,你猜我今儿给你带了什么?”

蔓生就是当时我救下来的那个孩子,也是明淳负责迎来送往杂事的小厮,本姓牛,明淳给起了名叫蔓生。蔓生年纪小我四岁,爹去世的早,娘在将军府做厨婢,自小娘俩相依为命,他心地善良性子活泼,总来找我玩。蔓生娘牛氏主负责采办,明淳也许他自由走动,他便总随着出府去玩,我整日都被关在府里,蔓生便和我讲些外面奇闻异事,得到新鲜好玩的物件也总要先拿给我看,我见到他就如同见到阿敬,把他当亲兄弟看待。

我搁下笔,掐了掐他冰凉的脸,道:“都带了什么?有没有给你画扇姐姐拿东西?不要重样儿的,也莫要拿什么竹哨子陶响球,一旦弄出声响,那些婢子便总唠叨我,只能端着看,实在烦得很。”

蔓生笑道:“这回的好玩儿。”

画扇大病初愈,整个人瘦了一圈,她本就寡言,向来只默默听我们闹,难得接了句话:“牛小弟来把袄子给我补一补——你若是得了空,旁的我不缺,可以给我带几条素帕子。”

蔓生便把布包摘下,脱了袄递给画扇,我见他手总不见好,道:“我上次塞给牛婶的脂膏用了吗?”

蔓生挠了挠头发,颇为羞赧地答:“我娘舍不得用,只叫我用了再说。她不听我的劝,不肯用,我怕都叫我用完了,娘的手比我重的多,便也不舍得用了。”

我听了心头着实不舒服,又恼又无奈,叹道:“脂膏罢了,我再想办法要一支,你们莫要亏待自己。”

将军府虽厚待我衣食住行,旁的我想要的物件若非必要都极难入手,连蔓生送我的物件,也要经婢子反复检查再交到我手里。我想我身份尴尬,一是为了防有歹人趁虚而入,二是以此来限制我。

画扇挨了十板,那群仆役将她扒的只剩亵衣,杖杖见血,画扇之前为伺候我睡我外屋,这之后便回了婢女院,雁姑新派的婢女各个木讷刻板,我便处处受限制。我进不了将军府内院,只能四处打听消息,后来只知道她病了,婢子说雁姑吩咐过怕别人染病,不许画扇出门。这些婢子还被夫人安排教我礼仪——我随后才知道上次见的那位夫人正是明安世正妻,她被先皇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我只听严青州提过她年轻时能文能武,战时替夫领兵打仗,真乃奇女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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