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谈(1/2)
曲莫执去找杨彪实在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尴尬的场景。
他交代好了小锤头,提着包袱,臂弯夹着爱糖。直奔杨彪房间,走至门前,提脚一踹,兴奋道:"小彪儿,我回……"
"啊!"
"啊——"
随之而来的是屋内一男一女两声惊叫!
鲜红的床幔被"嗖"地放下,遮住了在曲莫执眼前一闪而过的两具裸|体。
"………"
可想而知他正打扰了一出闺中房事,只见房间布置得喜庆,墙上还张贴了大红双喜,显然是新房。
床幔内传来了杨彪的颤声:"宗宗宗主,你回来了?"
曲莫执面上发热,道了句:"对不起,你们继续。"紧了紧臂弯下的爱糖飞也似跑了。
他一溜烟跑出去,看了看天,确定是青天白日没错,心道他家杨彪平日里老实巴交,万万没想到竟然白日宣淫!真是世风日下,可喜可贺啊!
杨彪就是那年在赌坊和曲莫执过招的庄家,乃庭岚宗的外室弟子,现任云岚宗护宗长老。说是长老其实也不过只比曲莫执年长五岁。
曲莫执年前临去嘉兴前眼看着杨彪今年都二十八了为了宗里宗外奔波这些年,连自己终身大事都还没有解决,想说等自己回来帮他张罗,没想到他倒是手脚麻利自己解决了,想来甚好。
"阿爹,刚才那个姑姑伯伯在做什么?"?爱糖歪着脑袋问。
他心里一咯噔,狂汗无语,艰难道:"他们,他们在练功。"
爱糖奇道:"那他们为什么都不穿衣服呀?"
"练功会热嘛……嗯……穿太多会流汗的。"
"那他们为什么看了我们要躲?"
"…………"
曲莫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过了片刻,杨彪领着新媳妇敲响了他的房门。
杨彪一个月前娶的新娘,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只见她水粉暗花细丝褶锻裙,乌发绾作飞仙髻簪一朵嫣红的珠花,鬓间碎发平添妩媚,面若粉团,眼横秋水,朱唇轻点,脸颊飞着一抹娇羞的红晕,当真是无比娇艳水灵。
曲莫执连连点头甚是满意,没想到杨彪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能拐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曲莫执道:"小彪儿,你成亲也不等我回来,未免太不够意思。"
杨彪难得有些难为情道:"不是的,当时形势所逼,不得已才没有等宗主回来主持婚事。"
曲莫执问道:"什么形势所逼?"
杨彪瞥了两眼自家娘子,窘道:"这……这个……"
那新媳妇见他这模样"噗嗤"笑了出来,便对曲莫执落落大方道:"宗主有所不知,他啊,半夜爬窗偷摸进我闺房与我相会,叫我师兄逮了个正着,拿剑指着他逼他立时娶了我。所以未能等宗主回来,请宗主莫怪。"
曲莫执见她行事磊落飒爽,心下又多生出好感,听她语气也像是江湖中人便笑问道:"原来如此,不怪不怪,不知嫂夫人师承何处啊?"
新媳妇笑得更盛:"宗主不记得我了?五年前我还照顾过你和李姑娘。"
曲莫执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想了片刻,忽的将她与五年前那个细致灵动的姑娘联想到一起,惊道:"你是花琼!"
新媳妇正是浮生阁阁主叶安风的师妹,浮生阁首座花琼。
样貌娇媚,武功一流,办事牢靠,乃是叶安风的心尖肉啊!
他立刻了悟,难怪杨彪会被剑指逼婚,胆太肥了,浮生阁的首座都敢动,叶安风没一剑劈了他真的已经很给庭岚宗面子了。
他光是想一想就知道叶安风该有多心痛,哎呀哎呀得空了一定要去酒窖里提几坛最好的淮山春亲自去给叶安风赔罪。
曲莫执喜道:"不想五年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一下没认出来这可不怪我。"
"宗主快别取笑我,倒是你看上去比五年前精神多了,想必身体已经痊愈了吧。"
曲莫执道:"早好了,当年还多亏了你师兄。"
"师兄也在衡安,宗主有时间去浮生阁串串门吧,师兄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曲莫执嘴上应着好,心里瘆得慌,叶安风念叨他?念叨他干什么?莫非有欠他钱忘了还?欠他的事没给办?
几人好一番寒暄,其间曲莫执又硬是补塞了一份贺礼,花琼当年对他的照拂之情,他一直记着感念。
他心里感慨,当年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干练貌美的姑娘今日会是杨彪的妻子。
爱糖人来疯,自来熟,?与花琼接触了一会儿那张抹了蜜的嘴就把花琼哄得眉开眼笑,只道将来也要生个像她这般可爱的闺女。
花琼喜欢得紧,领了她出去逛街非要给她买些小礼物,一去就玩到傍晚还未归。
不过有花琼带着曲莫执倒是不担心,难得落个清静,去酒窖里提了几坛淮山春找老友喝酒去了。
曲莫执提着酒晃了两条街就晃到了浮生阁门口,正欲上去敲门拜访,一想到浮生阁的破规矩多,这门一敲等她们盘问再一层层的禀报,不知要在门口候上多久。
想着便绕到了围墙后头,气息一提,足尖轻点无声无息的飞了进去。
他飞檐走壁,落在了一座阁楼的二楼栏杆上,透过纸窗瞧见里面燃着灯火他便知叶安风在屋内。
曲莫执伸手礼貌性地敲了敲窗户,三声未过,忽觉"嗖嗖"破风的异动!他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闭,突地将酒坛举起来往面上一挡,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落下几根如牦飞针!
曲莫执气恼,这个叶安风!自己一来就用这个招呼他。
他一脚踹开窗户跳进去落在椅子上嚷道:"这就是堂堂浮生阁的待客之道吗?"
叶安风坐在桌案前,只着单衣,外头披着一件青衫,如墨的青丝没有束起,而是用一根缎带将头发拢住垂在身后。眉目舒朗,狭长的眸子微垂着,烛光拢着他俊秀的脸庞,增了几分柔和,如葱的玉指握着毛笔正专心致志的抄写东西,桌上堆着满满当当的书。
曲莫执进来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回他道:"翻墙爬院,宵小之辈的行经,叫叶某如何以礼相待?"
曲莫执故作痛心,道:"亏我今日一回衡安头一个就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淮山春,门都还没进差点就身先士卒了,我要是死了以后谁给你送淮山春喝?"
叶安风嗤笑一声,道:"你今日要是死在我手下了,明日楚寰就会亲自把整个庭岚宗的淮山春都给我送来,你信不信?"
曲莫执搁了酒坛子,一拍额头,无奈道:"……我信,我信,你能不能别提楚寰,你一提他我就头疼。"
"难得也有你怕的人。"
曲莫执顿时不干,提高嗓音"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你没看到他每次看我的眼神吗?咦~光是想想我都要起鸡皮疙瘩。"说着便夸张的搓了搓手臂。
叶安风挑眉,笔下行云流水:"你得罪的人还少了?"
曲莫执跳下椅子,道:"嘿,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一见面就挤兑我?"
叶安风不答,翻了一页书,继续抄记着。
曲莫执见他和自己说话从头到尾眼皮也不抬便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叶安风钻研东西时哪容得人打扰?
他见地上也零落散着数张宣纸,便卷了袖子,蹲下帮叶安风收拾起屋子来。
他帮叶安风做事心甘情愿,谁叫他欠了叶安风救命的恩情?
叶安风有个爱美的癖好,惜他人之美,甚过自己。说白了就是欣赏长得好看的人,摆在跟前看着赏心悦目的多好。因而叶安风也爱钻研医书中的驻颜护肌的法子,亲自研制冰肌玉骨的各种奇药奇膏,这也是他初涉医理的开端。
叶安风与曲莫执初遇,是在曲莫执接任宗主之位的贺宴上,那一年曲莫执十六岁,叶安风十九岁。当时的叶安风尚未接掌浮生阁,跟随师父前来拜贺。
他远远见到曲莫执时惊为天人,翩翩少年郎,眉目如画,璀璨星眸般若琉璃,玉树兰芝,美得心惊,眉宇谈笑间呈现出一派神采飞扬的少年英姿耀得人移不开眼。他身着绛色长衫,外罩一件墨色暗纹纱衣,墨发半披,头戴银冠人模狗样的站在大厅礼宾待客。
"人模狗样"是往后的叶安风在脑中回想这一幕时对他的评价。
当时的叶安风只觉得惊艳不已,恨不得立刻上前去结识。
此刻正好有一青年侠士见曲莫执如此年纪就接掌这么大的宗门,心下略有不服,出言有些轻挑约曲莫执比试切磋。
曲莫执笑着应了下来,众人拥着二人去了练武场笔试。
二人以树枝为武器,较量起来,曲莫执身形灵敏,出招如鬼魅般,只见场中衣袂翻飞,重影交织,众人一片叫好。青年人十几招下来就处了下风,心下羞愤,下手越发狠,他求胜心切,招招向着曲莫执敏感要害的部位袭去。别说曲莫执从未见过这么下流的打法,场中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
趁着曲莫执一手挡住向**袭来的攻势,青年人突换方向出其不意的持着树枝向曲莫执的眼睛刺去!
曲莫执迅猛的侧头躲开,树枝堪堪的从脸上擦过,破了一道血口子。
曲莫执暗道卑鄙小人!手下再不留情,运内力于上臂持着树枝狠狠的刺在对方肩头,树枝破体而入将那人刺了个对穿窟窿眼。那人痛得面容抽搐的败下阵,灰溜溜的了退场。
曲莫执博得个满堂喝彩,正笑嘻嘻的和众人拱手称谢,突听一人惊呼:"不好,你的脸!"
他定睛一看,一个容貌过人的青衣少年正满眼痛惜表情夸张的指着他的脸,正是惜美爱美的叶安风。
叶安风左右袖子里着急的掏了掏,摸出一个精致雕花镂空的小瓷盒,打开盒盖用食指指腹在那平滑的脂膏上面大方的挖下一大坨,上前一把捧着曲莫执的脸就要给他涂抹。
曲莫执闻着那脂膏香气扑鼻,一皱眉,立即将叶安风的手拂开,可气道:"小伤小伤,不碍事。"
叶安风上前掰过他的脸,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唐突,急道:"这如何是小伤,可当心留疤了!"
曲莫执感到被冒犯,心下不悦,推开那人,大声道:"这娘儿们兮兮的东西,我不用!"
叶安风脸上青白一阵,好意被拒倒显得自己多管闲事。可看着那么好看的脸上可能会留下瑕疵又实在心有不忍,他想着也许他是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因这点小伤涂药,于是便把那个小瓷盒塞进他手里。
可曲莫执完全不领他这番好意,见他一个大男人样貌生的不错,只是周身香气萦绕,此刻还不依不饶的,只觉婆婆妈妈。他又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没少被人"美人美人"的称呼戏谑,顿时玩儿性大发,他将那个精致的小瓷盒扔还给他狭隘地朗声笑道:"多谢姐姐的盛情!只是佳人美意小弟无福消受,这随身的小香盒还是还与姐姐吧。"
众人瞬间哄笑不止,叶安风面色铁青怔在原地。
直到浮生阁前任阁主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安风,还不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