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隋唐吃瓜演义 > 洺州梦(十一)

洺州梦(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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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时……对,那时益州道行台和凉州总管已经不在秦王名下了,江州道行军元帅还早呢,裴玄真、宋国公当了左右仆射,太武皇帝还一度想让裴玄真取代秦王做尚书令——那时候,陈濂对我诉苦,说他父亲自入夏以来,饮酒无度,还自以为名士风范。儿子苦劝也不听,还说他是个武夫,不懂得士大夫的雅趣。他带了一份礼物,央我去他家里劝劝他父亲,一来我有几分辩才,二来也是个读书人,说话比他管用。”[1]

“我答应了他,不过也对他说了,劝人戒酒,难如登天。我们东宫这边,太子也是饮宴无度,听说当初太子少保李文纪还会谏一谏——他那般德高望重,太子还很不高兴,依然故我。李文纪屡谏不从,武德二年就上表乞骸骨,到如今东宫已经没人管这事了——我可不敢保证能劝得成,因此也不敢收他的礼物。我去了他家几次,情况似乎好转了些——我那时想着,这个人大概也是太寂寞了,喝闷酒呢,有个人交谈就好些了。”[2]

说到这里,王孟景有些促狭地笑了。

“如果我早认出了陈濂……”

“怎么?”王介甫听出些苗头来了,“您就不会到他家里去了?”

“不。”王孟景笑道,“我不等他请我,自己就要上门讨教!”

“讨教?讨教什么?”

“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王孟景仍在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有一次我到他家里去,他父亲拿出一卷古棋书,问我这棋书怎么样。我一看这棋书,就知道确属上佳,一边观书,一边与他讲论——我也爱下棋,又好古籍,看见这古棋书就爱不释手,因此就想借回去好好揣摩,再抄一份自己留着。可是人家不答应,说这事要问他儿子。”

“等到陈濂回来了,我又问他。陈濂说,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借给他的,是那人格外珍视,所以不敢转借与他人。我当时就奇怪了——陈家爷儿仨,没一个爱下棋,为什么要借别人格外珍视的古棋书呢?我拿这话问陈濂,他就笑笑,改口说,他那个朋友早知王公善弈,特地让他代为请教。我又问他,这棋书到底是谁的——我要与他同游,亲自向他讨教。可陈濂死活就是不说,还说他那个朋友特地交代,不能透露他的名姓,否则这朋友就没的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情知借不了这古棋书了,也不好再问下去。可我还是舍不得,就提出到他家来抄棋书。陈濂就说,抄棋书没问题,但你得给我讲这棋书,把我讲会了才行——我好去转告我那个朋友。”

“这古棋书到底是谁借的?这么神秘?”王介甫十分纳罕。

“别急,我就要说到了——”王孟景笑了笑,“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我不当值,就到他家去抄棋书、讲棋书。那天我正抄着,他家忽然有客人来了,我躲避不及,只得在屏风后面暂藏身。等那人上得堂来,我大吃一惊——竟然是齐善行!”

“莫非这古棋书就是他的吗?”

“唔——的确是他的了……”

王孟景略微一顿,王介甫又接着问了:“那他这回是来做什么的?”

“我正要说呢——他带来了一幅画。”

“画?什么画?”

“他说是洛神赋图——”

“这么说——到底是不是呢?”

“——那时我就在屏风后面,听见他对陈濂说,有一冀州商贾献图,未知真假,文学馆众学士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我知道王孟景见过真迹,你还像上次那棋书一样,把这画拿给他看看,问他怎么看——别提我的名姓。”

“我当时心生怒气,推开屏风走出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你我本是故交,你要问古棋书,要问洛神赋图,直接来找我便是。委托他人,还不许提你的名姓——你把我王孟景摆在哪里?”

“齐善行连连赔罪,说孟景不要生气,并非是我不念故交之情——昔日你我为同僚,而今你事东宫,我为秦王护军,宫府之间势同水火,我是怕他们知道你与我来往啊!”

“知道又怎样?”二十三年前的王孟景质问齐善行。

“文学馆学士薛元敬,只因畏惧权势,不敢与房玄龄、杜如晦亲近。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为免东宫迫害,索性隐居嵩山。你今在东宫为官,我若造访于你,岂不是令你为难吗?”[3]

陈濂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齐公也是一心想要周全此事啊!”

王孟景只觉得哭笑不得。

“我一个七品小官,谁会在乎我呢?”

说出“谁会在乎我”一句,他又忍不住心酸。

“孟景不要妄自菲薄。”齐善行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今时不比往日,还须小心为上。”

——彼时的王孟景,还没有听出他们弦外有音。

“既云小心为上,为什么又拿古棋书,又拿洛神赋图?”

“这是两回事,听善行慢慢讲来——”

陈濂忙把他们往上请:“二位快请上座——坐下慢慢说!”

“唉,罢了!”王孟景告了座,“我正要问问你——这棋书是从哪里来的?”

“说来惭愧。”齐善行笑道,“前不久我们□□围棋赌——你也知道的,我下棋不行,跟谁下都输。我输得秦王都看不下去了,就送给我一卷古棋书,让我仔细参详,下次别输这么惨了。当时我就想起你来了——真的,你要是在那儿,我看他们没几个能赢你的。我想拿着这棋书来请教你,可又怕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与陈濂有往来,因此就烦他代为请教——反正陈家也没有善弈的人,你把他们讲会了呢,我想我大概也能会……”[4]

“难怪你下棋不行——行棋的妙处存乎一心,要的是言传身教,哪有讲能讲会的?”王孟景叹道,“这且不提——你不是要我看看洛神赋图吗?”

“来来来——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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