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1/2)
徐眠画慢步走出宫殿,外头正下着大雪,大殿外只有御林军把守,内侍宫婢一人也无。
在淮地看不到这么大的雪,仅有的一次也是在沈家,与母亲一起。徐眠画眯着眼睛,看着这隆冬时节的一派肃杀之景,仿佛在怜悯,仿佛在嘲弄。
徐眠画穿着县主官服,系着厚实的披风,慢慢往御书房外走,无人相送,满眼风雪迎。
体内的剧痛感袭击着五脏六腑,污血争先恐后的从喉腔里喷涌而出。
徐眠画知道这是新皇御赐的毒药发作了,但还是忍不住痛哭,身体的剧痛倒是胜过了心里的绝望,痛得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压抑地呜咽着,仿佛一只将死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徐眠画倒在雪地中,没有人来扶一把,也是,与新皇做交易的人走出大殿,谁也不会嫌命长。纯白的雪印上黑红的血,徐眠画面如死灰的睁着眼,怔怔的看着最后的人间……
自小孤独,最终还是孤身死去。一生不长,廖廖十九载。如人间远行游人,世内繁花锦簇,欢声阵阵,世外孤寂萧索,只此一人……
“我仿佛看见地上的雪,在往天上飘,就像它本该如此,从不曾在天空坠落……”
徐眠画一下被惊醒,浑身一片汗意,那濒临死亡的真实感让她浑身颤栗,发现自己竟然吓得不能吞咽,难受得大口的呼吸不止。
自那次芝山道观与起云道长话别后,徐眠画的梦眼越来越频繁,在芝山之前,只能梦见一些散碎的镜像,而如今,能将梦串联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镜像,关于姜浮宁的,关于江淮水灾,关于自己的死亡。
徐眠画仔细回想着一开始到如今的梦眼镜像……
徐眠画父亲是青山县的秀才,举人屡考不中,便回乡继承家业,成亲八载,生得徐眠画一女,后来徐眠画的母亲再无所出,遂和离,各自婚嫁。
徐眠画与父亲生活在青山县,十二岁之前都有父亲教导,所以也能识文断字,聪慧不凡,后来父亲逝世,徐眠画被重男轻女的祖母扔在了乡下徐家的租户家。并认识了乡下一位致仕老先生。老先生早年间是工部水利司的一名官吏,因厌倦官场居住于此。徐眠画在一次雨夜帮助老先生搬花草,便得了老先生青眼,拜了老先生为师。秦老先生教徐眠画种养花草和治水策论,这三年来的培养下,徐眠画确实是可造之材,只可惜是女儿身。
十五岁徐眠画被祖母接入县城,告知嫁与县令做小,遂逃至檀京寻母,但是母亲早年已经改嫁。
不愿连累母亲,便进入姜家,在姜家三爷姜宜浓的院中侍弄奇花异草。得姜家大少爷姜浮宁恩惠,心生爱恋。姜家三爷得知徐眠画善治水谋略,十分看重于她,便让她把治水各方针整理出集,请河道总督的门生鉴别。
后来姜三爷外派至江淮治水,徐眠画看出江淮治水出现了纰漏,在圣上出宫祈福之时御前拦驾,道出江淮治水的缺漏。解救了江淮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之忧。也救了姜家三爷一命。
修文帝查明后大喜,封徐眠画为东林县主,且赐封号封地。
后来徐眠画知姜浮宁定亲,便离开了檀京,去了东林,将东林管理的得井井有条。东林百姓安居乐业,十分爱戴东林县主。
不多久黄河水患,修文帝召徐眠画回檀京商议治水事宜。听闻骠骑大将军抢婚,抢婚的女子竟是姜浮宁未婚妻,国子监祭酒应大人之女应嘉让。
徐眠画进殿便听见圣上要指婚给姜浮宁,奈何找不到人选。徐眠画毛遂自荐,解了各方的燃眉之急。成全了姜家体面,也成全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她妄想要成为那个温柔少年的妻子。所以妄想的代价便是爱虽所得,却悲恨加身。
姜浮宁倍感羞辱,却无法与骠骑大将军抗衡。修文帝的赐婚也只不过是欲盖弥彰,为掩饰崔鹤唳抢婚的帮凶罢了。对徐眠画更是冷漠以待,疏远仇视。
徐眠画本以为日久便会以真心换真心,后来三年过去,依旧是在死胡同里挣扎困斗,她依旧死心不改,还是舍不下那个曾给过自己温暖的少年,以她一命还他的生,最终死在了那冰天雪地的皇宫里,未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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