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其八(1/2)
冰窖里的气温低得吓人, 皮肤上不可控的战栗感让九歌无端联想到数月前自己的那个梦。
明明已经死去的自己, 却身披大红嫁衣, 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下冰床上。
死而复生.......
自己不就是死而复生么。
这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事出有因。
梦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自己的重生,究竟是天降气运,还是人为操纵?
她忽然觉得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些,大脑却又一片茫然, 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江淮并没有察觉到九歌的怔忪,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声音都有些扭曲变调:“我会做到的,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等到九歌魂不守舍地从厅堂里出来的时候,韩瑾之已经自己收拾好从厢房里出来了。他坐在轮椅上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听见身后响动,隔着空气中尘埃望过来的目光平静又温柔。
九歌忽然鼻头有些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如琉璃剔透般的少年,心底里就像是有暗浪翻涌, 又酸又胀得像吃了几百颗酸梅。
韩瑾之:“怎么了?”
九歌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怎么。”
“........”
短暂的沉默后, 韩瑾之忽然又开口说道:“晚上有什么想做的么?”
九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韩瑾之握住轮椅扶手的右手忍不住蜷了蜷, 神色倒依旧是坦然:“今天泡药浴感觉好了许多, 这几天你很是辛劳, 晚上可以休息一下。”
“真的么?” 九歌眼睛一亮,蹲下来歪着头看自己大师兄:“真的感觉好很多了吗?”
被看得害羞的大师兄淡淡地“嗯”了一声。
九歌:“那我们出去走走吧,随便逛逛就行。”
韩瑾之点点头:“嗯。”
九歌努了努嘴,兴许是这些天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长了,语气间总不自觉带上前世的平辈感觉:“你每次说话不能多说几个字么,老是一个字一字往外蹦的。”
“........” 韩瑾之垂了垂眼。
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为人也有些单调无趣。明明有时候想说很多,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像她这般爱笑爱闹的姑娘,应该会更喜欢性子与她相称的人吧。
“我会慢慢改的。”
顿了顿,他又道:“以后会多说些。”
九歌本来只是随口调侃,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等到这样认真的回答。
但是若是韩瑾之下了决心要做一件事情,是怎么样都会做好的。
她默默脑补了大师兄这样一张脸每天嘻嘻哈哈叨逼叨逼的样子,浑身鸡皮疙瘩狂冒,尾巴都忍不住缩成了一团:“不行!”
还是冒着冷气一脸严肃的样子比较好看。
韩瑾之不解地看她:“嗯?”
九歌横竖都有自己一套“九式歪理”,丝毫不觉得自己快如翻书的变脸速度有什么问题:“你要是回去之后每天像裴宣那样滔滔不绝,师兄弟们肯定会觉得你被夺舍了的!”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私底下,私下里就好。”
“嗯。”韩瑾之心头微微一动,抿着嘴巴笑了。说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改口道:“好。”
“......不,我是说,行。”
九歌:“........”
她瞧着面前眉目间带着些许懊恼的英俊少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脸上捏:“大师兄你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九歌眼睛亮晶晶的,衬着日光,黑色瞳孔中似乎有着暗金流淌,漂亮得惊人。
韩瑾之凤眸微睁,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却在狂跳。他任由九歌的手在自己脸上胡闹,语调不自觉地柔和了几个度:“还好。”
九歌:“.......?”
—
上午时间倒也过得飞快,韩瑾之的血统极佳,复原速度本就要超出常人许多,再加上江淮的药浴辅助,九歌今早给他按摩的时候,竟然已经慢慢有了知觉。
这真算得上是最近一段时间内最好的消息了。九歌心里莫名舒坦,又劲头十足地出去找江淮需要的第二样东西——眼下杨柳枝上最新嫩的枝叶。
其实找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就是繁琐,需要一一查看比对。十全镇中柳树很多,就算有着不尽木护心灵气带来的微弱感应,但大半个下午下来,也只是走了整个镇子的四分之一而已。
九歌觉得这段日子自己的心境好像平和了许多,就算好几个时辰一无所获,也不会像前世那般心急气躁,反而在回客栈的路上,还颇有兴致地东瞧瞧西看看,买了些有趣的零散小玩意。
推门回去的时候,韩瑾之正坐在床沿边看书,夕阳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一张脸深邃英挺,每一处都精致得像是经过反复打磨过一般。
他放下书抬眼看过来:“累么?”
九歌忽然觉得心脏被人轻轻打了一下,一种诡异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瞬间沿着她的脊柱涌上大脑,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尾巴都要飞出来了。
—— 这种好像丈夫在等着妻子回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
你和韩瑾之是可以做这种类比的关系么。
深呼吸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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