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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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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国师按照既定计划巡视边防,犒劳军士。

国师一行人,由县令引路,早早出了城,一路朝军营开去。另一头,大帅何志雄也领着众将士,列队迎接国师。

何氏满门忠勇,何志雄新帅上任,挂帅不到一年。这一年北线虽未有战火,但不断涌入的难民还是扰得他夜不能寐——这可比上阵杀敌棘手得多,堵不住,杀不得。难民多有亡命之徒,还混入了敌国的细作,怎么管理一直是困扰军营和县吏们的心腹大患。何大帅听闻昨日国师当街遇袭,九死一生,好在有惊无险。但出了这样的事,县令切腹谢罪,以慰天下也不为过。他身为驻守边防的大帅,心中也是自觉理亏,此事戍边军难辞其咎,唯恐国师发难。

何大帅手持长枪,身披金甲立在麾下,边境的风卷起他的披风,成年男人挺直的脊梁好不雄伟,脸上却是一夜没睡的菜色。

法理上,戍边军统帅是大琼最高的军职,手厄大琼的命门,觐见皇帝都要赐座奉茶,见国师自是不必行臣下之礼。可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顾氏恩威作祟,看着年少的国师走下车撵时,何大帅分明感觉自己小腿肚在打颤。

“何大帅辛苦了。”顾夜亭在三步开外停住,谦逊地抱拳作揖。

“国师别来无恙。”何志雄也恭敬地回礼。

何志雄少时曾是顾老帅手下的副将,与顾夜亭算是旧识。但两人年纪差着一轮多,顾夜亭在琼都长大,何志雄常年驻守边防,往来并不多。何大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他儒生打扮,眉眼却与顾老帅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极黑的眼睛,像极了他的祖父,眼中的光芒照得人不敢有丝毫轻慢,令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从前,跟着顾老帅出生入死的日日夜夜。

一想到国师身上的血脉,何大帅与眼前的年轻人无端亲近起来,斗胆拍了拍国师的肩膀——手掌感受到的是强壮有力的臂膀,不愧是顾氏血脉,才能以一当十,在昨日的险境里全身而退。道是:“国师请随我来,看看我带的兵如何。”

两人说话间向前走去,顾夜亭挥挥手,让顾骓紧跟在一旁。何志雄的目光扫过顾骓,军部的消息很灵通,昨日那场恶战的细节已经有人呈报给他,他不知这小子是何方神圣,连忙指派了一帮密探去打听他的来路,唯恐再出祸事。

此时这小子正乖巧地跟在国师身侧,表情懵懂,轻盈的脚步几乎细不可闻,何大帅很难将它与密报中一举击杀七名贼人的修罗鬼联系在一起。

众将领和吏员跟在三人身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甲片的摩擦声伴着脚步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威严起来。

中郎将邢蓝也在众人中,借着人群的掩护,目光紧跟着国师的背影。

他是顾老帅一手提拔,在军中和两个顾少帅一起长大,读书和武艺都是顾老帅亲自指点的。虽然出生低微,不敢痴心妄想将顾老帅认做父亲,却也早已将自己视为顾家人。顾氏三将战死,戍边军换帅,邢蓝沉寂了很久,久到大家都渐渐忘记了他与顾氏的渊源,但邢蓝自己心中自是记得比谁都清楚。一看到看到顾夜亭那张神似顾老帅的脸,又勾起无数温暖而酸楚的回忆。

邢蓝脑中早已翻江倒海,却面不改色,掩饰得极好。这些年为了避嫌,他在每一任大帅手下都极其恭顺,寡言少语,不骄不躁不结党,只兢兢业业做好自己分内事。

“哎,你认识那小子么?”一旁的童小栗轻撞了邢蓝一把,压着嗓子问。

童小栗比邢蓝年轻,不像童子兵邢蓝,他三年前才入伍,因出生贵族世家,年纪轻轻就做了左将军。这人品阶虽高,却也没架子,连和普通士兵也能在一块赌钱嬉闹,身为纨绔子弟也并不招人厌。邢蓝以前从顾家人那听闻过此人,知道是顾老帅独孙的玩伴。童小栗看似没心没肺,却也自小浸淫官场,不会真的如他表现得那般不上道,邢蓝与顾氏的渊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了这层心照不宣的关系,两人心里自然亲近起来。童小栗惯来谁都敢逗,老虎头上敢拔毛;邢蓝一张冷脸,对童小栗照样没好颜色,两人的交情并不显得突兀。

邢蓝自是知道童小栗问的是谁,将目光从顾夜亭身上挪开,也打量起那刚比剑高的小鬼来。昨日的风波早已传到军中,大家都有耳闻,这会都一半的精力在迎接国师检阅上,一半精力在打听那小子的来历上。

邢蓝回看童小栗一眼,摇了摇头。连同童小栗和邢蓝在内,大家都对这小鬼一无所知。

“这小鬼长得可真俊。”童小栗戏谑地赞叹道。他少年时代都在琼都里锦衣玉食的养着,长得一副好皮囊,又举止风雅不羁,本是军中有名的美男子,今日气质超凡的顾夜亭和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来,他也不由得自惭形秽了。

顾骓并不在意身后盯着他看的几百双眼睛,也不关心国师和何大帅谈话的内容,那都是大事,他这个小孩不懂。此时他行走在军中,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盯着军士的甲胄看,也研究他们手中形色各异的兵器,这都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练兵场,何大帅引着国师落在两张并排的主位上。左将军童小栗左右逢源惯了,连忙上前一步,准备领着无所适从的顾骓去一旁落座,却被国师制止了。

“这是我新认的义弟,礼仪还很生疏,恐他不懂事惹出乱子来,还是我带在身边吧。”国师道。言毕拉着顾骓紧挨自己坐下。

义弟?

见众人皆是一副惊愕之色。国师不急不愠,又添了一句:“承蒙这个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昨日我方能脱险。既然与他颇有缘分,顾氏又人丁稀落,仅剩我一人,昨夜我已做主,将他认作义弟,赐名顾骓,今后就是我顾家人了。”

国师三言两语,浅淡地交代了顾骓的身份,言辞间已容不得旁人再在此事上纠缠。顾夜亭知道此言一出,不日将传遍天下,也强行止住了多事之人的好奇心。既是顾家认证的小少爷,谁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翻找他的底细。

何大帅道了贺,恭喜国师门庭兴旺。接着便开始浩浩荡荡的练兵表演。

先是一个方阵的拳师表演,拳拳生风,声势浩大,拳师的吆喝震天响。

罢了又是一场舞剑表演,由邢蓝领头,不似琼都内世家子弟间流行的那些花哨剑招,邢蓝的剑招并没有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招招制敌,征地有声,看军士整齐地舞剑,却也是另一种气势磅礴的享受。

大刀、舞抢、骑射轮番出场,众人连连鼓掌。这些表演,顾夜亭少时跟着父亲和祖父就已经看腻了。他虽从未亲临战场,祖父却和他说过,真正的战争和练兵完全不一样,那要残酷得多,两军对阵只有撕咬,毫无美感和韵律可言。故而国师当下只能说是履职作陪,看个热闹,时不时看一**边的顾骓——顾骓果然不懂礼数,旁人都正襟危坐,没有动面前的瓜果美酒,他倒一直没停嘴,看到激动处才会停下来鼓掌,留了满桌的果皮。

看他吃得这般欢快,顾夜亭难得地寻到一点乐子,指着场上的人问顾骓:“你学过剑术和刀术么?”“你骑过马么?”“你会射箭么?”顾骓皆是想也不想地摇头,抓葡萄的手一下也不停,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不会啊。国师心想。

自从认定顾骓没有害他的心,顾夜亭再也不疑顾骓有他,相处间少了心眼,想知道什么就问,顾骓答什么他都信。倒是真切地像在逗孩子了。

童小栗观察到顾夜亭眼底的温柔,一半惊喜一半担心。

他跟顾夜亭一起长大,教书的夫子是同一人,两人每日都从日出至日落呆在一起。他比顾夜亭年长一岁,可是顾家变故不断,顾夜亭又少年老成,从来不把童小栗当兄长看待,无论是读书习字还是练武,都极为刻苦,处处压他一头。说起来两人还算良性竞争的关系,互相较着劲,又惺惺相惜彼此信任。生在世家的苦楚,两个孩子都自小就懂。

这样不紧绷着的顾夜亭,让人如沐春风的顾夜亭,童小栗头一次见。

练兵结束,练兵的兵士都散去了。几个士兵走上练兵场,要把方才骑射表演用过的靶子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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