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医(1/2)
顾骓一行人已经放弃了赶路,一行人安静地停在官道一侧。国师陪顾将军呆在车内,不许任何人进来。
众人守在车外,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都颓丧地找地方坐了或者找东西倚靠。
不时有人路过,好奇地打量,也都被那些披着甲胄的军士凶狠地瞪走了。
他们在等死神降临,带走他们的顾将军。
一匹白马撒着欢慢跑而来,马上的女子穿着青灰色的衣服,戴着薄纱斗笠,容貌被遮挡住,看不真切,但她气质超凡脱俗,想必有着神仙样貌。可这也唤不起那一行兵蛮子的兴趣——虽然平日里他们但凡见了女人,都要用污言秽语戏谑一番。
一人一马行至车撵前,女子突然勒马,白马前蹄扬起,激起官道上的黄土一片。
军士们一时警惕起来,纷纷按住刀柄站直了身体,道是:“干什么的?快赶你的路,不要在这里多事!”
女子却并没有被吓到,从容地御着马原地踱步,问道:“请问车里是戍边军来的顾骓顾将军么?”
没有军士敢回答她,不懂这女子是什么来路。
女子只当听到了肯定的回答,翻身下马,轻盈地落在地上,看出她不是四体不勤的大家小姐,应该还习过一点功夫。可她身上眼见之处并无寸铁,只有斜跨着的一只木箱惹人怀疑。
良久,车内的人拨开帘子,一双阴沉的黑眼睛从缝隙里打量着女子,问她:“你是什么人?”
女子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乃江北蓟城白氏医门第七代传人,白雪青,特来寻顾骓将军。”
众人一惊。
江北蓟城白氏神医曾经在整个中州无人不晓,但现在记得的人也不多了。偏国师博采众长,还记得他们。据说白氏传到第五代就断了,这几十年江湖上再没有他们的踪迹。就算侥幸传到今日,可江北蓟城也是在出云国的领地的范围内,已经被占了近百年,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怎么来到琼都附近的?
又是出云国。
国师还在权衡掂量,不等他想明白,那车外的女子轻喝道:“时间紧迫,莫要迟疑!”
顾骓的鼻息已经极为微弱,顾夜亭心一横,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于是开了车门,道:“白姑娘请上来。”
女子一上车便掀了斗笠,果然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年纪看起来和顾骓差不多,还没褪掉少女的娇憨。又将木箱在身侧打开,箱子里塞满了整齐的瓶罐,打开的盖子上则分列着式样各异的银刀和银针,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都不看病人,只探了一把鼻息,眉头锁得更紧了,不由分说地掰开顾骓的嘴,往里塞了一颗药丸,熟练地一手轻抬起病人的头,另一手捋着病人的脖子,促他吞咽,再抄起一旁的清水粗暴地灌进他喉咙。
顾夜亭伸手要拦,想问她喂的什么东西,女子却比他更着急,怒目圆瞪,不由旁人插手和多嘴。
她不关心这多事的男人是谁,也不怕他。一心一意要救顾骓。
国师相人无数,很快肯定了女子的来意,纵使她举止粗暴,顾夜亭当下也只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添乱。至少她还在努力救人。
灌了药她才仔细探查病情,照着刚才太医的程序,又把顾骓的眼睛嘴巴和伤口掀开看了一遍,太医和军医眼巴巴守在车外,想要插嘴,那女子却根本不想听。
“中毒太深,配解药来不及了。”那女子自言自语,也不管旁人听得怎么心惊肉跳。抓开顾骓的衣襟,取一把银针便往他心口、脖颈和面门上扎。下手稳准狠短平快,看起来不走心不过脑,随意的很,顷刻间把病人扎成一只刺猬。
扎完了才迎上顾夜亭痛苦万分又憋着不敢问的眼神,终于心生怜悯和他解释:“他气息太弱,我先给他灌了护心丸多拖点时间;中毒太深,我只能先施针护住他的头脑和心脏,这才敢腾出手来配药。”
“此毒能解?”国师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惊喜难耐地问。
“毒不难解。”那女子道,“只是拖得太久了,和死神抢命,病人恢复需要时间。”一面说一面在药箱里翻找,掏出十数个瓶瓶罐罐,又取了一张纸,从袖中摸出用细竹包裹得仔细的碳条,匆匆写了几味药,递给顾夜亭。
“缺这几味药,烦请尽快派人去寻,先看周遭最近的城里可否寻到,不行再往远处寻。不要光去药房问,要去找城里的官爷和富商,这些老爷们平日爱收藏这些。”等国师跟外边的人交代完,看着两拨人沿官道不同的方向驾马疾驰而去,女子才又补充道:“还要就近找一处地方修养,他的情况,最顺利也要有半个月不能挪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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