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天下归心 > 二十一、情

二十一、情(1/2)

目录

大齐初立,百废待兴。

忙完登基大典,江山初定,武皇帝已经入主皇城,顾府里如今只剩下顾大帅一位老爷。众人掂量多日,也没想通门匾应该换成靖王府还是帅府,干脆留着旧门匾不做改动,仍称顾府。不过这府里的大帅,因为这一段的积劳成疾、伤病交加,终于病倒了。

齐都的防务由戍边军全面接管,顾骓如今是琼都里炙手可热的权贵。但他与文武百官无甚交集,又放话说不见客,朝臣碍于顾大帅的威慑,也没人敢贸然上门叨扰。

童小栗的处境很微妙,现在他既怕顾骓也怕白雪青,躲着不见人。童老背着他与肖国舅、徐太尉多有斡旋,还应了亲事。童将军那晚一进城,便被家里人支走了,被关在家中不得外出。理由是天下未定,贸然为顾氏出头可能招来灭门之灾。武帝仁厚,肖国舅党羽遍布天下,只要未查实实质勾结,都不予追究,童老以他稳健的政治把控力,保得童氏全身而退。

武帝忙于新政,自顾不暇。他一方面需要顾骓留在齐都内威慑朝臣,另一方面也有心留顾骓修养些时日。故而既不督促他赶赴北线,也不追究他肆意缺勤懒政。

顾骓躺在病榻上养病,不许府上的人走漏消息,好在白雪青留在了顾府全程陪护。

养病的日子睡得多了,顾骓也做梦。梦见他独自一人在龟背岛上追猴子的日子,梦见顾夜亭早晚陪他练刀法的时光,梦见他斩杀林俊那一役的惊心动魄,但最后一定会在姜氏溃散的瞳孔中惊吓而醒。

他生来杀伐决断,初次上阵杀敌没有丝毫慌乱恐惧,以一敌百时更有利刃出鞘的锋芒万丈。鲜血和死亡从来不是他恐惧之事。

顾骓忘不了那日清晨,他踏着冬日明媚的阳光闯入太子府时,那些妇孺孩子恐惧的目光。他心知此事关系重大,顾夜亭才会让他亲自来办。也谨遵兄令,之间从三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里揪出了小腹微凸那一人。冷然问她:“你是姜氏?”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不住摇头道:“我不是!不是啊!”

顾骓没有理会他,长到这个年纪,他已经能轻易分辨谎言。他不再啰嗦,只想速战速决,挥刀而起,自姜氏左肩砍下,一刀划至右腹,几乎将人分成两半。

女人躺在血泊里,璀璨的一生就此终结。美丽的眼睛望向凶手,瞳孔逐渐溃散开。

市井传说中,姜氏的父亲是个边陲的七品小吏,她本可以在小城里度过平庸而富足的一生。不料太子挂帅时,有幸一览姜氏舞姿,从此丢了魂,将她纳为侧妃,宠冠一绝,姜氏一族鸡犬升天。

顾骓了却一桩事,冲太子府里惊惶的众妇孺微微欠身,以示抱歉,逃亡似地夺门而出。

自此,顾骓也有了梦魇。

白雪青注意到顾骓晚上睡不好,给他配了安神茶。顾骓只是虚弱地朝她笑,道:“没用的,是心病。”

又道:“姥姥和我说,我是将星临世,却没告诉我会这么难受。”

白雪青早早看透了世上的悲欢离合,出落得少年老成,已经知道天命不可逆,只看着窗外渐黯的日光,无奈地安慰他:“人世几十年,就当渡劫吧,咬牙就熬过去了。”

二人无话。

良久,顾骓开口问道:“你终日陪我关在顾府里,不会无聊么?你其实可以,出门约一下童大哥……”

“约他作甚。”白雪青冷冷地回道。兵荒马乱间,童小栗再没机会和白雪青解释什么,两人在戍边军营一别两宽,至今已有月余未见。白雪青在琼都呆了这么久,自然也听说了童将军的婚约,可是童小栗并未表明心迹,又迄今避而不见,白雪青想撒气也找不到口子。

顾骓心思永

远是通透澄明的,觉察出白雪青的怒气,道:“你也不要过于苛责他。很多事情,童大哥都有难言之隐,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去见他,他定会开心。”又说:“童大哥喜欢你,我知道的。”

白雪青本以为顾骓是块缺了七情六欲的石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爱管闲事的情种。惊愕之下只甩了他一记白眼,又忆起顾夜亭初见自己时,那防贼一样的姿态,问顾骓:“那皇帝喜欢你,你可知道?”

“你胡说些什么!”顾骓惊慌摆手,“安宁公主尸骨未寒,你不要触人霉头。”

白雪青冷哼道:“那你见他为安宁公主的死伤心了?”

顾骓语塞。如今兄长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也懒得去猜。他只是喃喃自语道:“他才不喜欢我,他只是需要我。”

要不然,怎会在我日夜兼程从北线赶回琼都时,只让我去杀一个妇孺,而不问我一句累不累?

要不然,怎会把我关在齐都里威慑朝臣,又不来看我一眼?

我多想和小时候一样抱抱他。

白雪青叹了口气,端着顾骓不愿喝的安神茶走开了。

一晃便是除夕。

顾骓的体格异于常人,无论是中毒或是受伤,恢复速度总比白雪青估算的快。可这一遭是心病,勾魂引的余毒养了一个月也没见好。

腊月二十九,武帝在宫中宴请群臣,顾骓又不意外的缺席了。顾大帅身份特殊,皇帝都不开口质询,朝臣也无人敢问。顾骓养病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顾府,朝中已经有谣传顾帅早已不在齐都内,只有取代了禁卫军,仍盘踞在城内的戍边军昭示着顾帅仍将齐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除夕夜,宫中张灯结彩恭贺新春,一片祥和之气,仿佛一个月前的血战从未发生。皇帝却在御书房如坐针毡——他已经整月未见到顾骓。

顾骓明明就在城内,却不上朝也不告假,其间派人去顾府问过两趟,得到的答复只有“无事,懒得去”,倒也符合顾骓“大事靠谱,小事无所谓”的脾气。可日子久了,顾夜亭也疑心顾骓在闹脾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