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置之死地而后生(1/2)
“给我撞沉他!”翟牧原气急败坏的给左右翼下令,自己的旗舰身先士卒冲向敌舰。
孟林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拉着他的披风进言:“主君,沉住气啊!今日的敌人不止顾骓!”可翟牧原已然听不进去。
两军越来越近,大齐的弓兵优势明显,乌孙反应迟缓的巨弩不是对手,往往还没调试好弩弓就已经被射杀。可乌孙的巨舰仍然势不可挡地涌向顾骓所在的旗舰。
顾骓蹙眉,心知自己即使百般讨巧,此刻优势也已经用尽。两国的水军存在世代和量级上的差距,大齐的水军除了旗舰还有点像样子,其他军舰摆在乌孙水军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一旦短兵相接,后果将是毁灭性的……除非,他能在全军覆灭前取翟牧原的人头。
他远眺一眼对岸的乌孙军营,那里战火连天,已成修罗场。顾骓欣慰一笑,心道这一步好在出云卖力,才能断了翟牧原的后路。
又环顾了一圈忙得脚不沾地的亲随们,那些年轻人脸上都为这暂时的胜利而洋溢着欢乐,正一刻不停地操作炬石车和射出羽箭。
最后他才抬头,盯着正冲自己来的翟牧原,两位主帅眼神如刀,隔空对视。顾骓抬手拦住一名士兵,借了他的长弓和箭囊,笑问道:“你知道我小时候学会的第一种兵器是什么么?”
被主帅抢走武器的士兵愕然,可大帅看起来只是自言自语,他眼神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并未分给跟前的士兵分毫注意力。
顾骓在长弓上搭了一支羽箭,右手使力贴近面颊,此时他浑身紧绷,完全没有平素的谦和,身体里沸腾的热血和头脑中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对面的翟牧原双手握紧了长枪,他急血攻心,不打算躲。那双充血的眼睛紧盯着顾骓的动作,预备抡起手里的枪扫落顾骓射出的箭。
“主君!”孟林还在哀叹,但是翟牧原充耳不闻。
“破虏!”顾骓在心里轻声说道,杀气腾腾的羽箭射出,带着尖啸撕破夜色,飞速朝翟牧原奔去,惊得跟前的士兵瞪大了眼睛——这两年来,他每日都需同战友们训练一百支箭,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箭风。
无力回天。孟林脑中只剩下这个绝望地念头,这个忠诚的老谋士在最后关头突然生出胆量,从主君身侧突然移动到他的正面,趁翟牧原还没来得及抡开武器,一把将他朝后扑倒。
“哐当!”是翟牧原身上钢甲撞在甲板上的声音。
翟牧原这一下撞得头昏脑涨,孟林那干瘦的身躯还压在自己身上,又听到有欢呼声从敌舰上传过来,气得想把这老谋臣当场军法处置。
可旋即咸腻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他伸手一摸孟林的后背,摸到满手的血和一枝羽箭,那箭当胸穿过,只留了半截在老人的背上。
是什么样的箭,才能自百步外而来,仍具备穿透人躯体的力量。
他轻喝一声:“亚父!”想要站起来扶他,却被那濒死的老人按住了。
“主君,沉住气,别起来。”孟林气若游丝,说话间有鲜血从嘴里流出来,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冲得翟牧原脑中一片空白。
翟牧原想让他舒服一点,却手足无措,最后干脆不敢动作,就任他压在自己身上。只听那老家伙断气前一直喃喃说着:“主君,沉住气……”
以后再也没有人教自己下棋了。
翟牧原心如死灰,方才还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下来,并未挪动身上孟林的尸体,就这样躺在甲板上,盯着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冲围着他们的军士道:“撞沉敌舰,杀到南岸。”想起亚父死前的叮嘱,又道:“别说是我的命令。”
顾骓被舰船上的欢呼声环绕其中,却冷然发令:“传我令!继续攻击,不要让乌孙贼上岸!”他眼见着翟牧原倒下,虽然与他出箭的时机有毫厘的误差。顾骓来不及深想,更严重的危机已经到了眼前——乌孙摄人心魄的巨舰已经如同移动的山丘,逼到大齐舰队的眼前。他焦急地向下游云海的方向眺望,可是那里空空如也,并未有出云的舰队驶出。
号令由旗舰往外传递,舰队从击杀敌军主帅的雀跃中冷却下来,这时众人才发现,两军的舰队几欲擦肩。
失了主帅的乌孙舰队并未慌乱,旗舰仍在发号施令,带领船队直指南岸。
“砰——!”一声低沉的脆响,伴随着木舱迸裂的声音,一艘大齐军舰已经被撞开了瓢,倾斜着要沉入水底。
顾大帅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乌孙的军舰在数量和体格上都有压倒性优势,出云舰队果然没有及时出现,此时让水军硬拦,无异于以卵击石。若转变策略,让舰队积极躲避,小船灵巧,还能争取生机,可戍边军的骑兵又能否扛得住乌孙的铁骑的全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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