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募兵(1/2)
顾大帅在紫宸殿住了下来。
皇上把办公地点从御书房搬到了紫宸殿,除了早朝都呆在里面,连皇后也难见到他。顾骓卧床,他便在一旁看折子。
顾夜亭在御书房时怕冷清,魏公公领会圣意,里里外外二十余人围着圣上伺候,人来人往显出热闹来。可轮到紫宸殿,他却把宫人都轰走了,只准魏公公一天两次送折子,其余闲杂人等一概退避,照顾病人的活计皇帝全揽。
顾夜亭勤政,早朝从不耽误,晚上歇息前一定要把当天的折子批完。白天他不厌其烦照顾顾骓,不仅是换药吃饭,连饭后抱他出房间透气也一天不落,要等到他用过晚膳睡熟,才得空凝神处理政务。顾骓病中嗜睡,但凡睁眼,顾夜亭都在身侧,一个月后,他的腰伤见好,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他才惊觉兄长的辛苦。
“皇兄,还不睡么?”夜深,顾骓的外伤已经愈合,不用再整日趴着,此刻正躺在榻上,歪着脑袋看顾夜亭批奏折。
闻言,顾夜亭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沿坐下,道:“怎么还没睡着,还是我吵着你了?”明明已经很轻很小心了。
“是要看完才能睡么?”顾骓扫过一眼案台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折子,其实他在戍边军中也是这般光景,不过顾夜亭眼前的折子要多得多。
“不用,急事都处理完了,现在就睡。”顾骓自小懂事,顾夜亭不忍让他自责,二话不说灭了灯,脱去外袍上榻。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两人的体温在被子里交融。顾夜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顾骓,这些天,他脸上的病容已经逐渐褪去,显出年轻人的生气。他心中有鬼,不如顾骓敞亮,顾骓能将脑袋侧向兄长这边,顾夜亭却只敢用躺尸的姿势直直朝着上空。只有等顾骓睡熟了,他才能放松些。
顾骓体寒,虽然睡着时会自然地靠向顾夜亭,也日渐习惯了被照顾,可毕竟心里有伤,醒着时的疏离一直在,再不会一见顾夜亭就贴上来。
顾骓病着时,他心里所想只有照顾他康复。但要和康健的顾骓相处,对顾夜亭心中已然成魔的**却是煎熬。
这两年,他身居帝位,内忧外患的每一天,宫中每一个清冷的夜,他心心念念的都不过是那一个冬日清晨的放纵而已。
只是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顾骓落荒而逃时,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他曾以为今后连这样的同床而卧,都是痴心妄想。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打破这镜花水月的幸福。
“其实皇兄白天不必花时间陪我的,夜里就能早些睡了。”许是觉察到兄长的紧张,顾骓突然开口宽慰道,将顾夜亭从痴念中拉出来。
顾夜亭心上一暖,扭头看顾骓,正好碰上他那双炯炯的眼。两人近得鼻息都交织在一起,顾夜亭心上的暖流向全身扩散,又在小腹重新凝聚。
“你是大齐肱股,朕理应尽心尽力照顾你。”这样的鬼话来不及出口,遂了满腔的浓情蜜意,到嘴边只变成情真意切的一句:“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又亏欠你良多,总想尽力做得好一些。”
兄长的赤诚坦率先是令顾骓瞪大了眼,旋即他立刻垂下眼帘,掩盖眶子里的水光流转。只见他羽睫轻颤,道:“没有,哥哥一直对我很好。”
“总还是有不好的时候。”顾夜亭苦笑,盯在顾骓脸上的视线舍不得挪开,不愿放过他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没关系。”顾骓温声道,还是不愿抬头,顾夜亭猜他在哽咽,无论什么年纪的顾骓,都是感情细腻爱哭的。
“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顾骓微凉的身体突然扎进顾夜亭怀里,埋着脑袋不肯让人看,用一只算不上强壮的胳膊搂住那人。
顾夜亭的脑子响起惊雷。刹那间,多年前的片段一齐涌现,舍不得他出门的顾骓,扑进他怀里的顾骓,吵着要一起睡的顾骓,眼巴巴等他回家的顾骓……无数个年少的顾骓化作重影,和怀里的人交织在一起,叠在他被水汽晕染的瞳孔里。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弄丢了那个少年。
顾夜亭温柔而虔诚地搂住怀里的人,温暖的手掌抚过顾骓瘦削紧实的背脊,这么单薄脆弱的人儿,究竟是如何成为叱咤四方的战神?
失而复得的顾骓何其珍贵,顾夜亭脑中的深情终于压倒了**,等顾骓的身子被自己的体温暖过来,只是淡然一声:“你腰上有伤,睡觉要躺平,小心落下病根。”便推着顾骓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扒出来,迫他平躺好。
“嗯,”顾骓依言躺好,又扭头看了一眼顾夜亭,眼睛里含着笑,道:“哥哥,晚安。”
“晚安,快睡。”顾夜亭紧挨着他躺好,轻声道。
顾骓的身子好起来很快,没几日便能下床。顾夜亭不放心,总要时时跟紧,顾骓则轰他坐回桌前去专心政务。
又过了几日,自称痊愈的顾大帅恢复处理军务,戍边军和禁卫军的军情接踵而来,顾夜亭便令魏公公给顾骓支了个台案,紧挨自己的那张,两人并排坐着,各看各的折子。
日夜都在一起,扭头便能看到。皇帝连看谏帖时,脸上都挂着笑。
“大帅久居内宫,不成体统……”
什么鬼,不看。
扔开那晦气的奏折,皇帝心虚地瞥一眼大帅,顾骓正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眼前的军报,眉头微微蹙着,并未注意皇帝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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