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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罪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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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下一秒,兵刃相接的刺耳声音便划破暗夜的寂静。

“护驾!”见有人遇袭坠马,带队的御林军统领拔剑一声暴喝,一时间千柄刀剑竞先出鞘,将皇帝的车撵围在中央。

顾骓下意识想推门出去,却被皇上大力按住,动弹不得。

顾骓迷茫地望着皇上。

我身为三军统帅,为何不能出战?

我是要保护你,为何不能出战?

皇上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揪疼。他还不知来者何人,却自然地联想到邢蓝之死。他囚禁了顾帅,逼死了邢蓝,如今整个戍边军,恐怕都恨他入骨,一旦邢蓝的死讯传开,反与不反只在顾骓一念间。

他不敢放顾骓出去,不敢让顾骓得知噩耗,不敢让顾骓直面旧部。他承受不起顾骓也要反的事实。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顾骓,心知自己已经将人逼到了绝路上。可能下一个瞬间,两人便要做成仇人。

他多希望着最后的瞬间能更长一些,最好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厮杀声越来越逼近玉辂,车内之人凭声响便能想象外边尸横遍野的恐怖景象。

御林军在禁卫军之外新设立的,军士的招募训练均与禁卫军彻底分开,是皇帝最信任的私家护卫。世族心知肚明,御林军的设立,便是皇上与大帅离心的标志。

但新设私军谈何容易,短短两年,皇上也就攒下这几千人,恐怕都要折在今晚。

“皇上!”顾骓感受到战机的延误,在顾夜亭怀里不安地扭动,几乎要使出蛮力挣脱,急道:“皇上是想死在这里么?”

那人却像痴了一样,并不理会大帅的警告,直愣愣吻住顾骓还想再说话的唇。

顾骓被亲了个措手不及,气急败坏要推开这个疯子。外边刀光剑影,血光冲天,他居然还有心思惦记这些事。

他挣扎得越厉害,皇上便抱得越紧,强壮的臂膀几乎要折断大帅的腰肢。他撬开顾骓紧绷的牙齿,不管不顾地往里闯,两人都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少康,不管是我要死,还是你要反,至少这一刻,你还属于我。

“少康,对不起。”吻得缠绵间,顾夜亭含混不清地说出口。

“砰!”玉辂突然被兵刃破开,大帅推开皇上,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随后摸起常伴身侧的寒月刀,凌空一斩,将来犯的两人拦腰砍断。

鲜血飞溅到顾帅的脸上,他愕然间看清楚那两名死者身上赤黑相间的禁卫军军服。

他猛然抬头,看见正与御林军厮杀的,全是禁卫军同袍。他们人数占优,对御林军呈合围之势。官道狭窄,战场施展不开,远处的禁卫军却如一团乌云,大军压境,堵了去路,不断前仆后继地涌来。

禁卫军没料到大帅陪在皇上身侧,一招失误之后,又对大帅投鼠忌器,一时乱了阵脚。

“为什么?”顾骓癫狂地发问,又连着替皇上格挡开索命的杀招。

他们不伤大帅,对皇上却招招取命。

顾夜亭自己手上也拿着武器,一时三刻足以自卫。只是御林军大势已去,禁卫军又有两万之众,若都扑上来,任谁也无力回天。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他,顾骓便咆哮得更大声。

以前兄长总疑他要反,担心他会被人架上皇位,黄袍加身。他曾觉得是杞人忧天,独自忍受了那些委屈难捱。

没想到,兄长的担忧一朝成真。

简直造化弄人。

可笑,太可笑了。

战神挡道,已呈白热化的战局一时骤冷,两方人马踟蹰着不敢动作。

“大帅,我们要为邢将军报仇!”一个熟悉的面孔大胆回答。他是戍边军中的老人,编入禁卫军后官至参将,与大帅有数面之缘。

“邢蓝怎么了!”顾骓瞪大了眼睛。

“邢将军,今日死在了牢里。”麻子拨开人群,走上前来,无畏地看着大帅。

他虽借了大帅与邢将军的名,主导今晚的起事,但毕竟武艺不济,一直躲在阵后。等到前锋失利,眼看战局陷入焦灼,他才不得不走上前来。

“禁卫军此行前来,一为寻回大帅,二为给邢将军报仇。”王麻子目光坚定,上前数步,瘦弱的身子如有千军万马的加持,在大帅面前掀袍跪下,”“恳请大帅归营!”

顾骓握紧了寒月刀,指甲陷进肉里,因为这巨大的悲憾而浑身发抖。他强压着复发的心疾,面色铁青,扭头看向顾夜亭,眼里写满悲恨。

“皇上,可有此事?”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得像是从阴冷的墓穴中飘出来。

“是。”皇上不敢与之对视,愧疚的低下头。

少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求求你,别恨我……

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在阵前诉出衷情。

说得再恳切,也抵不过邢蓝的一条命。

皇上头一次看到顾骓光洁的额头上暴起青筋。

你早就知道,才拴着我片刻不准离身;才迫不及待要逼走王凌云;才不许我走出马车与旧部相见……你到底打算瞒我到何时,欺我到何时?

官道上乌压压的挤了上万人,却静得能听见春草破土而出的声音。只有顾骓冗长、隐忍的呼吸久久回响在空气中。

众人在等大帅平复心绪,作出决定。

皇上的命,又一次真切的被大帅捏在手上。生死只在大帅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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