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皇子(1/2)
如此闹一场,大伙都没了胃口,饭是没法再吃了。皇上心力交瘁,一扬手,让人都散去。
群臣依次告退,场上林姣、夏侯姝、夏侯修三人对了眼色,又生出一计。他们早料到顾骓未必肯束手就擒,甘心喝下鸩酒,事先预备了别的招数。
夏侯氏众人也逐渐散去。夏侯汶注意到兄长带着几个亲随放慢了脚步,刻意与族人拉开距离,于是也跟着慢下来。
夏侯修今夜有正事要办,无心搭理他,恶狠狠瞪他一眼,道:“你别多事,跟着爹娘先走。”
“哥……”夏侯汶在扑面而来的杀气里不自觉地畏缩,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今夜你又要去打战么?”他虽然看不真切,也已从肃穆的氛围中觉出方才殿内的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还没等到爹娘过来解围,夏侯姝反倒先过来了。她拉了夏侯汶的手,目光慈爱,道:“汶儿,勿吵你哥哥,他有正事要办。”
“姑母累了,你送姑母回去可好?”她孱弱的双手含住夏侯汶尚且稚嫩的手掌,谆谆善诱道。
“好。”夏侯汶被姑母说服,按捺住心里的疑虑,乖乖跟着走了。
夏侯修松一口气,这才转身凛然面对众亲随,带着人朝内宫深处走去,一路上林姣早已打点好,他们一行未受到任何阻拦,如入无人之境。
等大殿内的人走光,皇上才觉察到胸中烦闷难当。他自是留不住顾骓,眼看着那人告退离去;他也懒得理一脸愠色的林姣,只想回紫宸殿歇息。
毕竟紫宸殿还留有顾骓的气息。
忽然一声尖锐的警笛响起,划破了夜色的宁静。皇上惊得站起,知道是宫中发生了变故,方才是御林军的示警。
难道顾骓刚脱身,戍边军便要反了么?
林姣也紧跟着站起,此时她的表情已恢复如常,反过来安慰顾夜亭道:“皇上,勿慌。”
皇上看着她的镇定自若,方才提起的心反而放下了。只要不是顾骓,便牵动不了他的神经。
除了顾骓,他谁也不怕。
除了顾骓,他把谁都不放在心上。
“皇后可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冷冷地发问,林姣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才是幕后挑事之人。
不等林姣回答,侍卫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娘娘,小皇子被人掳走了!”
皇上双目如刀,划过林姣镇定自若的脸,阴冷地发问:“皇后可真舍得啊。”
世人皆狠心,真情总难觅。
“臣妾又怎会舍得皇儿!”林姣急着争辩,“皇儿是臣妾的心头肉,表哥自会顾他周全,绝不会伤他分毫!”
“趁着顾帅还在宫内,他若不顾皇儿的安危,便是不臣,可以令御林军名正言顺拿了他治罪!”林姣话音一转,又道:“顾帅若对皇上真无二心,就该拼死救皇儿,纵使他武艺盖世无双,只要他投鼠忌器,也不难收拾。”
“荒唐!”皇上怒斥道。他自然不是气皇子的安危,他是气世人对顾骓的算计,而自己竟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皇上!”林姣也提高了音量,道:“顾帅一味忍让,难道他就永远不会清醒么!就算顾帅不清醒,戍边军四十万虎视眈眈的将士就在城外,难道他们都甘愿跟着顾帅昏头么!”
“皇儿还小,他还有一生要走,”林姣正色道,一时间顾夜亭也分不清究竟是这个女人生来便狠辣,还是母性助涨了她的癫狂。她道:“无论如何,今日绝不能放虎归山!”
另一边,已经走到宫城门口的顾帅“恰巧”得到消息,掉头去救皇子。
面前的陷阱一个套着一个,无论里头有什么,他都闭眼往下跳。
他已成为乱世的焦点,只有他的死亡能带给中州大地安宁。
林姣这些年在内宫安插了不少自己的死士,此时他们与夏侯修一众都黑衣蒙面,中央簇拥着小皇子,暗处还埋伏了不少人。
御林军半年前受的重创未愈,新兵比老兵多出数倍,面对挟持了小皇子的贼人,半步也不敢上前,唯恐担上误伤皇子的罪名。
顾骓随手抢了御林军的佩剑,单枪匹马杀进被贼人占领的御花园。四周茂盛的树木影影绰绰,挡住了月光。他想起来,上一次杀气腾腾地走在此处,是为了救顾夜亭。
如今再拎剑踏进这里,是为了救顾夜亭的孩子。
顾骓在黑暗里笑了,命运总是与他开玩笑。
有人从树上朝他扑下来,手里的兵刃闪着寒光,顾骓头也不回,反手朝后,贯注全力抡剑划过一道圆弧,仅凭感觉便将敌人悉数腰斩。鲜血喷溅在他的后脑和后背上,一阵腥热,他脚下加快,继续向前,朝小皇子哭声所在赶去。
他听力极好,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敏锐地辨出哭声的方向。
那孩子哭得凄惨,听着叫人心酸。顾骓未曾见过他,但想来皇上那般英俊,皇后也是绝色佳人,他们的骨血,一定会长得可爱讨喜的模样。
都是因为自己,那可怜的孩子才会被当作饵,引他赴死。
他不禁觉得愧对那无辜的孩子。
顾骓大步向前,他还穿着那身儒雅的长袍,但每一剑都干脆利落,身后留下满地的尸首。只可惜除了亡者,没人有机会看到战神孤胆战群狼的英姿勃发。
他终于来到小皇子面前。他被放在草地上,四肢乱蹬,一众黑衣人将他围在中央,持刀对着来人。
顾骓眼中只有小皇子。他将手中的剑微微翻转,凌厉的剑意席卷了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一瞬间,这柄普通的制式兵器犹如神兵,引得众人的兵器都与之和鸣。
蒙着脸的夏侯修心中凄然,他用左手按住随兵刃不住颤抖的右手,一个眼神递给亲随,他们便一拥而上。
顾骓岿然不动,冷冷挥出第一剑。夏侯修以往只领教过顾骓运筹帷幄的本事,这还是第一次见识顾骓的近身肉搏,顾骓的剑意像是戈壁上卷起沙石的飓风,超出了凡人的想象,一击便同时格挡住扑上来的两人,只听两声交叠在一起的脆响,黑衣人手里的兵刃竟完全崩裂开,散落在地。顾骓的剑刃虽未触及他们,两人皆虎口崩裂,被震伤了五脏六腑,倒地而亡。
夏侯修暗叫糟糕,恐惧感袭来,束缚了他的手脚。他颤颤巍巍俯身抱起孩子,想用这孩子迫顾骓就范。
可他太慢了。
他堪堪抬起头,剩下的弟兄们已悉数倒地。
顾骓浑身是血,浅色的衣袍全被染红,在夜色中如罗刹鬼现世。
夏侯修连忙用手掌掐住小皇子脆弱的脖颈,本想借此保命,不想触怒了杀红了眼的顾骓。只见顾骓眼中杀机一现,手中的剑已举起,眼看就要劈下来。
他不是枉顾皇子的性命,而是笃信他的剑快过敌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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