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八年(下)(1/2)
次日,两人一起赖床。
顾夜亭先醒,撩起顾骓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玩耍,爱不释手。
顾骓被闹醒了,半睡半醒间扎进兄长怀里,环抱住他。两人聊了一会,顾夜亭提起昨日朝堂上之事。
顾骓听完,蹙眉道:“柳太傅言之有理。”
“你舍得动戍边军的军产么?”顾夜亭小心的观察者他的表情,最怕顾骓又委屈自己。他如今与少时的梦想背道而驰,实在算不上贤明的君王。在他心中,家国都不重要,只求顾骓能开心。商道给大齐带来滚滚财富,铁税不过九牛一毛,所以惯着点戍边军又何妨。
“那都是大齐的产业,不过是害怕西洋火器的机密流向民间,滋生祸乱,才收归为军产。”顾骓叹道:“军人的天职是上战场。和平年代,本想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钻研新式武器,可他们实在没有经营实业的天分。”
“长此以往,资源浪费、滋生腐败事小,火器技术停滞不前才事大。若再被洋人甩在身后,他们欺负大齐羸弱,迟早会再来进犯。”顾骓预言。
顾夜亭痴痴的看着他,敬佩他的格局与担当。虚心请教:“那你以为当如何?”
“火器破坏力强大,不宜贸然向民间开放。”顾骓皱着眉头,思忖道:“不如雇王凌云来经营,给她列明每年的投资、成本和产出,需上缴的利税,多挣出来的算她的。次年再根据上一年的情况调整,逐年提高要求,哥哥以为如何?”
“这倒是个奇招,省时省力。”顾夜亭由衷的称赞。
“产业还算戍边军的,只是让王凌云来管理,以免激起将士们的抵触。朝廷若不放心,可在各厂常设监察史。”顾骓逐步在脑海中勾勒出细节,逐一交代。又道:“先如此试一试,若三年后还是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顾夜亭拖起他的头来,深沉一吻,温柔驱散顾骓眉间的愁云。叹道:“少康,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顾骓被他捂在怀里很久,才提醒他道:“你该起来工作了。”
“你可真是心系天下。”顾夜亭无奈道。令自己不想起床的是他,催促自己勤政的也是他。不住感慨:“哎,我若是生病便好了,也天天躺着,催促你去上朝、批折子。”
“不要乱许愿。”顾骓伸出两根手指头,止住他的话。
皇上拖拖拉拉的出门议事。前脚刚出门,后脚太子便闯进来了。
太子眉头紧锁,不顾余公公的劝阻,非要找义父。顾骓正了正衣冠,温和的迎接他的义子。
顾思追这次没有故意撒娇扮傻讨义父喜欢,而是愤恨的直言道:“父皇要赶我出宫,逼我娶妻,义父为何不拦着!”
“依大齐律,皇子到了年纪,都要另辟府邸。你今年已经十六岁,算起来,还是我们这些年疏忽了。”顾骓叹道,又说:“至于你娶妻一事,我自不会由着你父皇乱来。”
他诚恳的看着他的义子,眼中满是慈爱,说着人世最深刻的道理。“思追,你会遇到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可是,可是……”年少的太子憋红了脸,他还没学会怎么说情话,最终只恨恨憋出一句:“我只想和义父过一生!”
从小到大只有你真心待我好,我不愿与你分开。
顾骓尴尬一笑,似叹息,又似拒绝。
“思追,”他说,“你喜欢义父,义父很开心。但感情的事,还需两情相悦。”
“我只想与你父皇共度一生。”浅浅一句,道尽了他此生的执念。
“为什么!”顾思追怒极,“我听闻父皇以前对你并不好。”
“我会努力读书习武,变成父皇那样优秀的——不,成为比他还优秀的君王!我永远不会对你不好!”太子说着豪言壮语,泪珠竟掉了下来,哀求道:“义父为何不肯等我长大,我会比父皇做得还好。”
顾骓上前拥住他,像若干年前拥住一个浑身长着刺的孩子。安慰道:“义父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变得强大,变得优秀。就算你出了宫,成了婚,义父也会常去看你,陪你练刀。你若想义父了,也能随时过来,什么都不会变的。”
“我不娶妻。”顾思追被义父拥在怀里,仍不忘自己的立场,固执的挑重点反驳。
“不急,不急。”顾骓和稀泥。
“我会等义父。”太子仍咬着不松口。等我长大了,等父皇老了,我再与他争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贼心不死的太子离开了悯人居,开始他此后数年的青春期叛逆。顾夜亭的中年危机,这才算正式开始。
顾骓目送他离开,想到王凌云尚且能从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情愫中浴火重生,思追应该也会有那一天。
一个月后,王凌云走马上任,成为大齐帝国第一名“职业经理人”。
她进京领命时,暮烟也紧跟在身侧,洋人女子赤裸裸的热情让王凌云不住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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