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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弱水(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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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你怎么样了?”

周云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不了,就是得歇一会儿。”他躺了良久,才慢慢起身运功调息。

谢悠坐在一旁,望着那处峭壁,心颤不停,生怕满都会突然爬上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云岚猛咳几声,终于睁开眼睛。“谢姑娘,多亏有你在。”

谢悠道:“若不是你打伤他的眼睛,我又如何能将他骗下山去。”

周云岚道:“只是我瞧这半山坡的高度有限,满都恐怕没那么容易摔死,咱们还是快些下山。”

“是,周大哥。”说完谢悠轻轻一笑,“你是天下第一剑客的亲传弟子,论辈分,我该唤你师叔才是。”

周云岚笑道:“什么辈分不辈分的,等我找到师弟,就带他回蓬莱,再不理江湖中事,难道还会因你称呼不对去衡山闹吗?这些虚礼不必管它。”

谢悠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如果周云岚不满,非要她称呼师叔,那冯煜和周云岚同辈,冯煜也就成了她师叔,同理魏珂……好在周云岚性情疏朗,对此毫不在意。

谢悠道:“你想带他回蓬莱,只怕南宫家不愿意。”

周云岚道:“为什么?”

谢悠不出声了,微微叹息一声,周云岚随即沉思半晌,说道:“你是指洛阳城里的谣言,难道师弟跟南宫小姐的事是真的?嗯,即便如此,师父病重,他也不能不回去啊。”

谢悠道:“话虽如此,可留南宫小姐一个人在流言的漩涡中,倍受煎熬,他却跟你走了,想来南宫庄主不会乐见。”

周云岚耸起眉头,缓缓说道:“我听闻南宫小姐本来有一个未婚夫,怎么和师弟不清不楚起来了,师弟不该招惹她,她也不该不守誓约,和师弟在一起。阿煜这次真是太过分了,偷偷离开蓬莱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又搞出一个烂摊子。”言下之意,对冯煜和南宫芊二人并不看好。

谢悠道:“那你打算如何?”

“我一定要带师弟走,至于南宫小姐,要看过再作决定。”

“听你的意思,对南宫小姐似乎并不认可。”

周云岚哼了两声,“她既有婚约在身,就该守礼自持,做出这等事来,就算我认可,我师父那里却是未必。以我之见,还是劝她早日回头,奉行婚约为好。”

“是么……那他应该会开心了……”谢悠喃喃道。

“你说什么?”周云岚问。

“没什么。这是你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我不便深问,还是先赶路吧。将近子时,现在下山还可去白马寺借宿。”

“从正门进的话,只怕要连累你了。”

“此话怎讲?”

周云岚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日我在镖局被满都偷袭,跑到白马寺,为了隐藏行迹,直接翻墙进了菜园,谁知在离开时被一个僧值撞见,争扯时我望见满都和他的手下追近,情急下失手打晕了僧值,然而在白马寺后山还是被满都追上了。我想,那位僧值恐怕还记着我呢。”

谢悠道:“他和手下一起追你?可是我只在洛阳城中遇过他的手下,邙山上却无踪迹。”

周云岚道:“当时他带着三个手下赶到,我把他三个手下伤了,用言语激他以多欺少,他气不过,就让手下回去了。”

谢悠道:“怪不得城中的暗卫知道邙山的情形。”

两人商议一阵,想到附近没有更好的去处,只能去白马寺碰一碰运气。周云岚伤势不轻,走走停停间,赶到寺院已是子时过半。

谢悠上前叩响寺门,过了一会儿有僧人出来,谢悠向他说明来意,那僧人打量两人几眼,将两人迎进庙中,让两人稍候,快步离开。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周云岚道。

这一等却是等了好久。只见五名僧人从院内出来,当先一人双手合十,对两人道:”有劳两位久候多时,请进殿内详谈。”

谢悠心中一突,这五人精目蕴光,走路不尘,颇具气势,一望便知是身负武功之人。她不过是想借个宿头,对方何以严肃以待?

谢悠心中忽然升起些许不安,看向周云岚,见后者冲她微微点头,只好道:“深夜叨扰,万分抱歉,几位大师若是不便收留,那我们这就离开。”

领头的僧人道:“白马寺近日修缮,不留外客,但见二位风尘仆仆,不免有心破例,只是最终是否接纳,该由方丈定夺,请两位随我去见方丈。”

谢悠见这人言辞和气,但身后四人各据西北、东北两角,隐成围拢之势,心里不禁疑惑。周云岚需要静养疗伤,而且白马寺与少林不同,向来不以武艺称名江湖,纵使为难,应该也没有什么高手,于是点头同意,跟着那僧人走进寺内。

白马寺是千年古刹,占地极广,几人走了一盏茶时间,方到大殿。领路僧推门而进,见殿中供了一座高大的金身佛像,佛像下站了六个老僧和二十多个年轻的持棍僧人,皆是神情严肃。

其中一个披红袈裟的老僧道:“二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他面目端严,十分庄重,令人望之生畏。

领路僧对谢悠、周云岚道:“这是鄙寺方丈,明远禅师。”说罢退到门口。

谢悠道:“我们被恶人追赶至此,朋友受了内伤,望大师能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明远方丈道:“行走江湖,本就艰险,于人困顿处出手是我等应为之事,只是老衲有几个问题,还望姑娘解惑。”

“请方丈大师明示。”

“其一,两日前有人闯进鄙寺菜园,不仅踩坏了一地菜蔬,还打伤一位僧值,据僧值描述,那人的身形相貌极像这位男施主,不知二位作何解释?”

周云岚往前一步道:“请大师恕罪。那日我被一个恶人偷袭,为了不引人注意,藏身寺内。因见恶人身影,为求脱身打伤了贵寺僧人,此事是我的不是,大师要打要罚,尽由你定。”

明远方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约在一个时辰前,我们听见后山异动,派人前去查看,谁知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大家把他抬回寺中,替他接好了骨折的手臂,问他伤势由来。”

谢悠和周云岚同时一惊,心想这满都的命好硬,方丈又道:“他说他撞破了两个蒙古奸细,却在报讯途中被二人所截,打落山崖,两位的形貌年纪,竟与此人所言若合符节,分毫不差,所以老衲这第二个问题,便是请二位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远方丈说罢,殿内的大门砰地关上,风声吹动烛火忽地摇曳,只见殿内暗了一瞬,两旁台上的罗汉雕像,瞧来竟有些狰狞。

明远方丈朗声说道:“若是江湖上寻常的仇杀斗狠,鄙寺只望三位珍惜性命,坐下来好好谈谈。如能了解一段仇怨,让三位放下屠刀,各自罢手,免却结下恶果,便是最好。可若牵扯到家国大事,那则另当别论。鄙寺上下一心潜佛,武道一途,北不如五台,南不比少林,可在大是大非面前,纵然力有不逮,也得舍出残躯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寒,厉声喝问:“两位可有话说?是否真如那人所言,暗中勾结蒙古人,意图引兵南侵,生灵涂炭?”

谢悠和周云岚见满都颠倒是非,把他们说成不轨之徒,当真是好气又好笑。周云岚昂首说道:“方丈大师,你深居高位,想必见多识广,知道不能单凭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们是蒙古的奸细,我若说被你们救治的那人才是真正的恶人,以我在贵寺伤人的行径,料想你们也不会轻信。不如你们把那人叫出来,让我们面对面的对质,好让你们知道,孰是孰非。”

他这番话说的直白,明远方丈闻言,不觉语气转轻:“施主言词坦荡,足见其诚,老衲也有此意。明深,你叫人把受伤的施主抬进来。”

他身旁的一个高大和尚合掌称是,当即退下,不多久,他独自回来,面上似有焦急之色。他在明远方丈耳边低语几句,方丈眉间微皱,对谢悠和周云岚道:“那位施主伤情加重,晕过去了,正邪黑白,现今老衲无法决断,只好先扣下二位了。明深师弟,叫人收拾两间房,送两位客人休息。”

“且慢。”周云岚大声道:“方丈大师,在满都也就是你们救下的那人醒来之前,你想怎么对待我们?”

明远方丈道:“来即是客。施主对殴打鄙寺僧人一事诚心悔过,那便既往不咎,事情未明前,鄙寺上下应对二位以礼待之,只是请二位暂居此处,不要离开。”

周云岚道:“好,有大师这一句话就够了。实不相瞒,我们打了一晚上的架,又饿又渴,想求点儿斋菜吃。”

众僧一怔,还以为周云岚会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想不到竟是饿了。明远方丈道:“这有何难,请二位回屋休息,稍后便有人送去饭菜。”

周云岚道:“不必麻烦小师傅们,在房中吃容易弄脏屋子,我们两个去饭堂吃些剩饭便好,大师若怀疑我们逃跑,尽可以派人看守。”

虽相处不过几个时辰,但谢悠总觉周云岚的要求有悖本性,想来另有深意,所以没有出声。

明远方丈迟疑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如施主所愿。”

仍是先前那位领路僧指引,两人随他来到饭堂,领路僧吩咐火头僧热饭,随即退出,守在门口。

谢悠点了点桌子,小声问道:“周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周云岚笑道:“被你猜中了,我的确有话单独和你说,要是被他们分别关起来,就不方便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热饭的僧人,低声说道:“我们这回是碰上麻烦啦。”

“你怀疑满都一事有鬼?”

“他们若与满都勾结,干脆直接抓我们好了,但我认错后,方丈对我们还算客气,我想他们是真的救下了满都,被他欺骗。只是不知满都是真的晕过去了,还是装晕,想办法脱身。毕竟他会疗养功夫,拖得越久,局势对他越有利。”

谢悠道:“可我瞧白马寺的一些僧人身怀武艺,如果我是满都,定会在事情败露前想办法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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